導語：
高考完第二天，別人在慶祝，我在進廠。
沒辦法，低保戶的孩子，暑假不擰螺絲，大學開學喝西北風去？
牛馬第三天，我爸一通電話打過來，嗓門大得差點把我耳膜震穿——
"你爺爺派人開著加長**來接咱們了！"
我看了看手里四塊五的盒飯，又看了看身上沾滿機油的工服。
爺爺？
我記得我爸親口說過，爺爺十年前就沒了。
現(xiàn)在你告訴我，他不但活著，還開加長**？
到底是我爸被人騙了，還是我爺……詐尸了？
第一章
六月底的江城，熱得像蒸籠。
我從流水線上下來，渾身汗臭，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廠門口的路燈底下，工友劉猛遞給我一根煙。
我擺手，"不抽，省錢。"
劉猛嘖了一聲，"你小子，十八歲活得跟四十八似的。"
我沒搭腔。
四塊五的盒飯剛扒了兩口，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爸。
接通的瞬間，我耳朵差點炸了。
"江野！你給老子立刻！馬上！滾回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爸，你吃錯藥了？"
"放***屁！老子清醒得很！"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不像生氣，像——激動？"你爺爺派人來了！開著加長**！停咱家門口了！"
我嚼著盒飯里的土豆絲，腦子里閃過三個字——
**犯。
"爸。"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你下沒下載**反詐APP？"
"你聽我說——"
"咱家什么情況你不清楚？"我打斷他，"窮得八面漏風，抬頭見天，低頭望草。爺爺是土豪？你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爸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堅定到近乎虔誠的語氣說——
"我信。"
我差點被土豆絲噎死。
"……你是不是吃蘑菇了？"
"你給我滾回來！親眼看！"
啪。
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顯示著通話時長：47秒。
劉猛湊過來，"咋了？**又被**忽悠了？"
"比那嚴重。"我把剩下的盒飯往垃圾桶一扔，"他說我爺爺開加長**來接我。"
劉猛愣了兩秒，然后一巴掌拍我后背。
"兄弟，趕緊報警吧，**可能被綁架了，逼著說黑話呢。"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但還是騎上那輛快散架的共享單車，往家里趕了。
不是我信，是萬一——
萬一那幫騙子真上門了，就我爸那智商，不得把家底全交代了？
雖然家底就一臺十四寸的二手電視和半袋大米。
騎了二十分鐘，拐進我家那條巷子。
然后我剎車了。
不是主動的，是腿軟了。
巷子口，停著一輛車。
黑色的。
長得離譜。
車身锃亮，在路燈底下反著光，跟一條趴著的黑龍似的，把整條巷子堵了個嚴實實。
我家左邊鄰居李嬸站在門口，手里端著***，姿勢保持了大概有五分鐘。
右邊鄰居趙叔嘴里的煙燒到了手指頭，他都沒反應(yīng)。
巷子里圍了一圈人，人人脖子伸得像鵝。
而我爸——
我爸站在那輛車旁邊，穿著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跨欄背心，踩著人字拖，雙手叉腰。
臉上的表情。
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個乞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碗里那塊石頭是鉆石。
我推著車走過去，腿是飄的。
"爸……"
我爸看見我，眼珠子瞬間亮了，一把拽住我胳膊——
"看見了嗎！"
"……看見了。"
"加長**！"
"……是挺長。"
"你爺爺派來的！"
我咽了口唾沫。
然后我蹲下身，看了看車底。
我爸："你干啥？"
我："看底下有沒有攝像頭，那種整蠱節(jié)目……"
話沒說完，車的后門打開了。
出來一個人。
五十來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戴著白手套。
他對我微鞠躬。
"請問，您是江野先生嗎？"
先生？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服，上面的油漬能畫一幅抽象畫。
再看看腳上沾著泥的解放鞋。
"……你確定？"
"確定。"他面不改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照片，"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
我爸在旁邊激動得快跳起來了，像一只發(fā)現(xiàn)骨頭的柴犬。
"看到了吧！我說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