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想不想吃冰淇淋？------------------------------------------，我縮了縮脖子，端起拿鐵抿了一口。，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袖口露出的手腕很干凈。說實話，顧則禮這人什么都好，溫潤如玉、體貼溫柔，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最重要的是——他對陸小野好。“小野，想不想吃冰淇淋？”。那雙**手聞言立刻停下動作，抬起頭時眼睛亮得跟裝了燈泡似的。“草莓味！”陸小野奶聲奶氣地豎起三根手指，“三個球。不行，你上次吃三個球拉肚子了。”我直接否決，“最多一個。”，委屈巴巴看著顧則禮。我發現這小子最近演技見漲，眼眶說紅就紅，活脫脫一個小影帝。但顧則禮明顯吃這套，樂呵呵地朝我使眼色：“蘇晚，小孩子嘛……一個球。”我**底線。，然后哼了一聲轉過去繼續戳檸檬茶。顧則禮被他的小表情逗笑了，壓低聲音說：“你兒子比你厲害。是比我厲害，心眼全遺傳**了。”我隨口蹦出這句話，話音剛落自己都有點愣。，我干嘛提那個人。：“最近醫院忙不忙？還行。”顧則禮說著挪了挪椅子，“上周排了三臺手術，今天總算輪休。對了，明天游樂園我訂好票了，聽說新開了恐龍園區，小野肯定喜歡。太破費了。應該的，反正我也想去看看。”他笑著看我，眼神有點不一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這人好像要來真的。
五年前那事以后，我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帶個娃熬日子了，誰知道陸小野一天比一天可愛，小區里幾個寶媽拐彎抹角想介紹對象，我都打哈哈糊弄過去了。偏偏遇上顧則禮，他是我一個客戶的兒子，在某三甲醫院當外科醫生，高學歷、好人緣、家里條件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他對陸小野的態度讓我沒法直接拒絕。
沒人比我更清楚一個孩子缺父愛會怎么樣。前兩個月***搞親子運動會，陸小野回來抱著枕頭問我：“媽媽，為什么別的小朋友有爸爸抱，我沒有？”
我當時喉嚨像被人掐住了，半天才說：“**爸他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陸小野歪著頭，“我畫了一幅畫想給他看。”
我轉過身去切菜，刀差點剁到手指。
“小野，”顧則禮把我從回憶里拉回來，從口袋掏出一盒巧克力，“給你帶的，德國進口的。”
陸小野接過巧克力翻來覆去看標簽，忽然眨巴眨巴眼睛，抬頭盯著我身后不遠處。
“媽媽。”
“嗯？”
“那個人為什么在發光？”
我以為他在說玻璃反光，頭也沒抬：“陽光刺眼吧。”
“不是，是真的在發光，金色的。”陸小野放下吸管，兩只**手扒著沙發靠背，脖子伸得老長，“好亮啊，媽媽你看，那個人頭頂有光！”
我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靠窗那桌，一個男人背對著我們坐著，深色西裝深色頭發，肩膀線條很寬。普普通通的側影，哪來的光？我又看了看，忽然發現他擱在桌面的手指上那枚尾戒。
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那枚戒指我認識。不是因為它多稀有，而是五年前我在拍賣會上親眼看著它被人買走。買主叫陸沉舟，當時的世界首富，我的任務目標。
“媽媽！”陸小野忽然喊起來，“發光的人站起來了！”
那男人轉過身來的瞬間，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五年了。
那張臉比五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眉骨高聳，眼窩深邃，像刀鋒削出來的線條。偏偏嘴角還掛著幾絲玩味的弧度，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陸沉舟。
他徑直朝我們這桌走來，皮鞋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我心臟上。
陸小野已經跳下椅子，小短腿邁得飛快，朝他沖過去。我下意識伸手想攔，陸小野已經跑到他面前，仰起腦袋。
“叔叔！你為什么會發光呀？”
陸沉舟低頭看著這個身高只到他膝蓋的小東西，眼睛瞇了起來。
他說什么來著？
他還沒開口，陸小野忽然愣住，然后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張成O型，轉頭朝我喊：“媽媽！是爸爸！爸爸在發光！”
我的腦子像被人敲了一錘。
“小野！”我喊他，“回來！”
但陸小野不聽，他伸手拉住陸沉舟的手指頭，搖啊搖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你是爸爸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有光！比別人都亮！比太陽還亮！”
陸沉舟慢慢蹲下來，視線和他的平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陸小野！因為媽媽說她最喜歡小野菊！”陸小野回答得特別干脆，然后一指我，“那是我媽媽蘇晚！”
陸沉舟抬起眼睛看我。
那雙眼睛我當年見過很多次，冷漠的、戲謔的、帶著刺的，就是沒見過現在這種。很深，很暗，像積了五年的灰塵終于被人掃開，露出底下的東西來。
“蘇晚。”
他開口，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根音。
“五年了，玩夠了嗎？”
空氣像被抽走了。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有人在我胸口打鼓。旁邊的顧則禮站起身，皺眉看著這場面：“這位先生，您認識蘇小姐？”
陸沉舟好像根本沒聽見顧則禮在說話。
他站起身，視線鎖定我，像鎖定跑出籠子的獵物。
“要我提醒你嗎？五年前那個晚上，你告訴我你叫蘇念念，說你是來履行婚約的。”他頓了頓，“結果第二天我醒過來，房間里只剩一張撕碎的孕檢單。”
旁邊幾個已經有人側目了。
我感覺臉上發燙，好像有一萬根**在臉上。
“陸先生，”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您認錯人了，我只是個帶孩子的單親媽媽，不是……”
“****有月亮形狀的疤。”他打斷我，“你緊張時左腿會不自覺受力，三秒鐘倒一次。這是你的**慣，蘇晚，你忘了嗎？”
我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這個細節我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