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把車停在村口的土路邊，拿出手機，屏幕上是王濤四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曉月，就在你那院子放兩個煙花，給我女朋友一個驚喜，半小時就走，絕不添麻煩！"
消息下面附了張照片，是他女朋友蘇娜，對著鏡頭笑，**是某個商場櫥窗前。
林曉月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朝前看。
她的月華農莊在村子最北面的高坡上，三層磚石結構，帶獨立大院子，前后草坪各一塊，她從二十三歲折騰到二十八歲，把一片沒人要的荒坡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院子那邊有動靜。
圓桌一排一排擺開來，紅布桌布壓著，白酒、飲料、花生擺了滿桌。
林曉月數了數。
一，二，三，五，十，二十。
不止。
院子門口兩個臨時搭的棚子，里面碼著整整齊齊的酒水，廚房方向升著炊煙，蔥姜熗鍋的氣味順風飄出來老遠。
王濤站在她的三樓露臺上。
穿著一身深藍西裝，頭發梳得锃亮，手里舉著一只酒杯，正對著院子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大聲說話。
林曉月瞇眼看了一會兒，把車窗搖下來，把他的聲音聽清楚了。
"這棟三層別墅，是我王濤花了五百萬買下來的，今天請全村鄉親來，就是要做個見證。"
臺下的掌聲和口哨聲連成片。
王濤旁邊，蘇娜挽著他的手，仰著臉，滿眼崇拜。
林曉月數清楚了。
三十二桌，院子里還有七八個來晚了還沒坐定的人，粗算下來不下三百號人。
這哪里是放兩個煙花，這分明是她家院子里擺了一場全村流水席。
她慢慢把車窗搖上去，把手機放進口袋，推開車門下了車。
往車后備箱走了兩步，停住。
后備箱里，壓在一件雨衣下面，放著一個紅色封皮的本子。
那是她這棟房子的房產證，她今天從城里開車回來，恰好帶著。
1
林曉月拿出來，捏在手里，先打了個電話。
"張經理，我在月華莊村口，需要你帶兩個保安過來。"
那頭沉默了一秒，聲音利落起來："林總，十分鐘，我們到。"
林曉月掛掉電話，轉身往陳梅家走去。
陳梅家在村口第一家，她人已經守在門口，看到林曉月，幾步跑上來。
"你可算來了，我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王濤那個無恥東西，在你院子里擺了三十多桌，跟全村人說是他花五百萬買的婚房。**剛才去你家，被王濤**攔在路口，說什么院子在辦事，閑人不能進，**現在在我這。"
林曉月腳步沒停，往陳梅家院子里走進去。
林母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條帕子，臉色不太好看。
"曉月，你說這王濤，媽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干出這種事，媽要進自己閨女的院子，被**攔著說是你同意借給他們的，媽問你什么時候同意的，**就說你說過隨便用，媽當時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林曉月在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你先在這坐著，等我一會兒，你一會兒跟陳梅姐進來看著就行，不用說話，不用動手，看著就行。"
林母盯著她的臉找了一圈，低聲問："你有主意了？"
"嗯。"
林曉月站起來，往村委會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村委會門口放著一個大喇叭，每逢村里開大會或者有緊要事，趙村長就在上面喊話。
她走過去，在趙村長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趙叔，你在嗎？"
趙村長從里面出來，一臉堆笑，往她旁邊站了站，壓低聲音說："曉月啊，王濤那孩子，說是你同意了的，我才讓他們在那邊擺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你說，我去跟他說。"
林曉月看著他，平靜地說："趙叔，那個大喇叭，我能借用一下嗎？"
趙村長愣了一秒，隨即摸了摸后腦勺，走過去把喇叭的開關撥開來，遞給她。
林曉月接過來，抬起頭看了看天色。
下午三點半。
陽光正好，院子里的席面還沒散，王濤還在露臺上站著，正帶著蘇娜向臺下的鄉親們鞠躬致謝。
她不著急。
等張經理來了再說。
王濤當然不知道林曉月已經回村了。
他今天準備得很充分。
西裝是前天在城里**市場花三百八十塊租的，頭發是今天上午托鎮上的理發店幫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