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方的弟妹懷孕后，更加肆無忌憚。

補鈣要吃骨頭，她偏要生啃帶血的豬脆骨：

“大師說吃生脆骨能增加骨氣，我可不能讓我兒子軟弱。”

她聽說吃香灰能保胎，就每天沖水喝到重金屬超標。

醫生讓補充葉酸，她又一天灌三大碗符水。

我身為高級營養師，勸她要相信科學養胎。

她白眼一翻：“你連個對象都沒有，我憑什么聽你的？”

直到四維查出胎兒嚴重畸形，我好心勸她盡早引產。

她轉頭就攛掇我弟：“她就是嫉妒我懷了金孫！”

“我憑什么信那堆破儀器？我只相信我兒子，就是文曲星下凡！”

我弟二話不說，一腳踹過來。

我爸媽也圍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捂著劇痛的小腹，擦掉冷汗，笑了：

“好，你是孩子媽，你說了算。”

......

弟妹王燕一聽這話，腰桿立刻挺直了。

她挺著五個月的肚子，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能看見鼻孔。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她摸了摸肚子：

“姐，我知道你嫁不出去，嫉妒我家庭和睦，羨慕我懷了孩子，可你不能心理**！見不得別人幸福，要害死我兒子！”

弟弟摟著弟媳，對我怒目圓瞪：“我老婆懷的可是我們老陳家的獨苗，你一個外人插什么嘴。”

“你要敢害我兒子，我跟你拼命！”

我媽趕緊心疼地扶住弟媳。

轉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個賠錢貨懂什么，芳芳肚子里可是大仙算過的文曲星。”

我爸跟著數落：“你一個連男人都沒有的老姑娘，就別在這兒見不得別人好。”

“你弟媳吃點偏方怎么了，那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

我捂著疼痛的肚子，一字一句道：

“不說了，以后再不說了。”

他們這才放過我。

我媽盯著王燕的肚子，問：

“小燕，你這肚子里真是兒子，要不我找個會看的幫你看看男女？”

王燕摸著肚子，一臉得意：

“當然是兒子了。大師可說了，他那符不管懷的是男是女，只要喝了，生的都是兒子。”

“我們村家家都喝，生的都是兒子。”

我媽眼睛一亮：

“哎喲，那可太好了，每家都生兒子，這大師真是當代送子觀音。”

我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趕緊又往香爐里插了3支香：

“老天保佑，咱們老陳家終于有香火了。”

我弟也笑了：

“還是我媳婦兒厲害，第一胎就懷了兒子。”

四個人笑成一團。

我的目光落在茶幾上。

那張四維的報告單上，幾個***尤其顯眼：

“神經系統畸形”

“心血管系統畸形”

“建議終止妊娠”

弟妹的視線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一下沒了。

她一把抓起那張報告單，直接揉成一團。

“快把這晦氣玩意拿走，別氣著我兒子！”

她的聲音又尖起來：

“我告訴你，我不信這些！”

“醫院那些破機器懂個屁，都是騙錢的玩意兒，那些醫生護士都是普通人，知道什么是文曲星不，擱以前，他們想見都見不到！”

她把紙團狠狠丟在地上：

“都怪你，非要讓我做什么體檢！”

“我看你就是想拿我沖業績。你們醫院是不是有指標？多做一個多拿一份錢？你收了多少回扣？”

我媽立刻幫腔：

“就是！你弟妹本來好好的，你非要拉她去做什么體檢，做完就拿張破單子回來說孩子有問題，這不是存心添堵嗎？”

我弟聽她這么一說，拳頭又攥緊了。

“你個黑心腸的！我好不容易懷個兒子，你在這兒攛掇她打掉，你還是不是人？”

我胸口悶得發疼。

我回來看見她喝符水，吃生脆骨，家里煙霧彌漫。

怕她出問題才拉著她去檢查。

她當時嫌貴，嫌疼，死活不愿意。

是我自掏腰包求醫生加急做的。

但這些話，我已經懶得說了。

王燕瞪我一眼：

“以后我不去產檢了！那些破檢查全是騙錢的。”

“我懷的是文曲星，那些人怎么看得出來天神的樣子！”

我弟附和：

“不去了，醫生就是坑錢的，以后不去花那個冤枉錢。”

我媽也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們那會兒懷孕誰產檢過？我生你和你姐不是好好的？”

我爸沒說話，但也點了點頭。

我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跟他們耐心科普。

嚴重畸形的孩子生下來活不過一歲，會有嚴重的心臟畸形，腦部問題……

可每一次科普，換來的都是白眼和“你又沒生過孩子，我憑什么聽你的？”

這次更是換來了重重的一腳。

算了。

這是他們的選擇，我一個外人沒有什么好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