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那年,頭插草標跪在泥水里,準備**葬父。
一個滿臉橫肉的富紳停在我跟前,“倒是個齊整的丫頭,就她了。
給她扔五兩銀子,把人帶走。”
家丁粗魯地將一錠銀子砸在草席上,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衣領。
就在這時,我眼前飄過了一行行彈幕。
啊啊啊?。?br>
昭昭女鵝快跑!
別被這老**帶走!
氣死我了,這可是當朝嫡公主??!
錢富成這個死胖子居然聽信江湖道士的讒言,想買昭昭去生剖心頭血,給他那個得惡疾的兒子做藥引子!
前方高能!
老天爺開眼,活**親爹還有五秒到達戰場!
我瞪大了眼,在人群中瘋狂尋找。
……“我不賣了!
我不跟你走!”
我拼命掙扎,一口狠狠咬在家丁的手腕上。
“哎喲你個小**!”
家丁吃痛,反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整齊,肅殺的腳步聲,伴隨著金戈鐵馬般的冷硬氣息。
周遭原本喧鬧的空氣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什么人在街頭喧嘩?”
一道散發著極致慵懶卻又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傳來。
人群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劈開,紛紛驚恐地跪地退讓。
一把黑色的大傘下,幾名身著飛魚服,氣場森冷的帶刀護衛,推著一頂由沉香木打造的肩輿緩緩走來。
肩輿上倚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襲沒有紋飾的玄色錦袍,卻難掩衣料下透出的暗金流光。
男人的面容生得極美,眉骨深邃,鼻梁挺冷,偏偏膚色有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
那雙狹長的鳳眸里,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只消看一眼,便讓人如墜冰窟。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了,金光閃得我眼睛疼:全體起立!
恭迎**蕭玦出場!
嗚嗚嗚,五年了,自從戰亂中腿被暗算受傷,女兒走失,陛下就瘋了。
昭昭快上啊!
這是你親爹!
當朝皇上!
帝后這五年為了找你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的心跳如擂鼓。
親爹?
皇上?
眼看錢府的家丁還要強行拖拽我,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開來,跌跌撞撞地撲出人群。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死死抱住了那頂沉香木肩輿的抬杠。
帶刀護衛們齊刷刷拔刀,刀光晃了我的眼。
“大膽!”
護衛厲喝。
錢富成在一旁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撲通一聲跪下,“貴、貴人息怒!
這小賤蹄子沖撞了貴人,小人這就把她打死拖走!”
我仰起頭,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小臉正對著肩輿上的男人,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我不顧脖子上的刀刃,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軟糯卻震耳欲聾:“爹爹!
救救昭昭!”
死寂。
整條街道死一般的寂靜。
蕭玦垂下眼眸,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罕見地劃過一絲極淺的錯愕。
他有極其嚴重的潔癖,五年來更是厭惡任何人的觸碰,若是平時,敢弄臟他鞋子的人,此刻已經被削**棍了。
可是……他看著那雙浸滿淚水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清澈得像是一汪沒有雜質的泉水。
太像了。
像極了他那纏綿病榻,日日以淚洗面的晚霜。
蕭玦的心口猛地一悸,仿佛常年冰封的血液在此刻有了一絲活氣。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