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自由生長的東北獨生女。
從小被養父母捧著長大,教的風風火火,心明眼亮。
回豪門第一天,龍鳳胎弟弟放狗咬爛我的枕頭還**,嬉笑道:
“姐姐,不好意思,你不會和一條狗計較吧?”
我嫌棄的擺擺手,說:
“怎么會,**狗,多稀罕吶。”
他一愣,隨即大怒。
我拉起行李箱就走,順手告訴養父:
“爸,這個家又臭又臟,我還是去樓上住吧。”
早有準備的新管家恭敬開門。
爸媽臉色黑了又紅。
“你上樓干嘛?回家第一天就跑?”
我手插口袋,悠然道:
“不跑,難不成住狗窩?”
弟弟眼珠一瞪:
“你怎么當姐姐的?”
我走進電梯:
“從小就是獨生女,我是不知道怎么伺候耀祖呢。”
他沖爸媽告狀說我霸道。
我在慢慢合攏的電梯門里笑:
“如果不順著你就是霸道,我們自立自強的東北獨生女確、實、霸、道。”
......
我是全網公認的投胎頂配——東北獨生女。
雖然是養女,可完全沒有一絲苦情戲。
爸媽連帶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一家六口捧著我,全力托舉。
***,我吃著棒棒糖被小男孩推進沙坑,
拍拍手爬起來,我按著他揍了一頓。
**看著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四位老人,直接把哇哇大哭的兒子拎走了。
從此那男孩看見我就繞道走。
小學時,門口老大爺說我是有娘生沒爹養的孤兒。
養父彬彬有禮的拎著狼牙棒給他修門,客氣道:
“我這個活爹您看清楚了嗎?”
中學時,養母帶我去公司生產線,要我記住:
“寶,咱家不缺愛也不缺錢,只管橫著走!”
我深以為然。
大學時,趙家找到我,說我是當年他們不慎丟失的龍鳳胎女兒。
秘書推了推眼鏡,對我剛買貂皮大衣回家的養母說:
“鄭小姐,您的父母正在家里等您。”
我養父正在練草書,筆一歪,詫異道:
“我就在這兒,不用你強調吧?”
養母抖開皮草,悠然道:
“廢話就不用說了。”
秘書臉色發紅:
“就是說,請鄭小姐回歸親生的家庭。”
我放下游戲手柄,認真問:
“他家菜色好嗎?”
秘書眼神茫然。
我補充:
“我家的飯菜都是現收的新貨,可水靈了,一把生菜,隨便做都清甜。”
“我可不想虧了嘴。”
養父黑著臉將文件夾塞給我。
“收好,那套大平層的房產證,八家銀行的信用卡,還有專屬律師和醫生的電話。”
“誰給你委屈都反彈回去,咱不怕!大不了回家!”
媽媽摸摸我的頭發,格外溫柔:
“寶,看看他們也行,吃不慣住不慣就回家,你姓鄭,不缺家。”
我心里一酸,用力笑道:
“放心嘞媽,你還不知道我么!”
“要是一屋子糊涂蛋,我馬上遠離。”
秘書載我離開。
我擱著車窗,看養父養母的影子越來越小。
趙家就是富可敵國,也養不出我這二十二年的膽氣。
一天后,抵達趙家。
迎面是大紅燈籠高高掛,一條二哈沖過來就沖我狂吠。
我挑眉,還沒動,里面跑來一個人影。
“喂!哪來的村姑!滾開點!好狗不擋道!”
我眨眨眼。
嗯……我的弟弟,這么有自知之明啊?
2.
趙家三口人神色各異。
我血緣上的爸爸、媽媽和弟弟趙寶飛。
趙寶飛一身潮牌,一臉不滿,小眼神斜斜的瞟我。
被趙母拉了下袖子,才不情不愿的喊:
“姐姐。”
我淡然一笑:
“早上好呀弟弟。”
他仿佛被噎了一下,臉色更臭了。
趙母目**雜,對我笑了笑:
“清清,歡迎回家。”
“這些年家里就你弟弟一個小孩,是有些孤單,你回來,正好多陪陪他。”
我眨眨眼。
趙父也沉聲道:
“家里自然有你的位置,安分守己,該你的都會有。但是別和你弟弟搶!”
我說:“哦。”
趙寶飛仰起下巴,哼了一聲道:
“我有大黃陪,不缺你一個!”
“看在你是我親姐姐的份上,我吃剩的肉可以先分給你,再給大黃吃。”
我驚訝:
“趙家已經這么艱難了嗎?肉都要孩子和狗分?”
趙母立刻拍了一下趙寶飛,輕的像**:
“胡說什么!”
又對我柔聲道:
“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你弟弟開笑話呢。”
我笑了:
“他看起來,的確是個笑話呢。”
對面三人都是一愣。
趙寶飛臉都漲紅了。
“你!你敢說我是個笑話?!”
我驚訝:
“誒,這不是順著***話講?”
他立刻告狀:
“媽!你看她!陰陽怪氣的!”
“你想多了。”我一臉坦然,“我是東北獨生女,從小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說什么。”
趙父沉聲道:
“清清,回家第一天,你別弄得家里烏煙瘴氣。”
我聳聳肩。
看著這一家三口親密無間,我心態挺穩。
畢竟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保姆送我去房間,在一樓拐角處。
打開門,房間里一片狼藉,枕頭都爛了。
一只二哈在床上汪汪叫,腿一抬。
趙寶飛看著它**,嬉笑道:
“姐姐,不好意思,你不會和一條狗計較吧?”
我嫌棄的擺擺手,說:
“怎么會,**狗,多稀罕吶。”
他一愣,隨即大怒。
我沒搭理他,問保姆:
“就讓我住這?”
保姆尷尬道:
“昨天就收拾好了,這……”
趙寶飛翻著白眼:
“再收拾不就行了,等不及你就打地鋪唄!”
趙母趕過來,連忙讓他把二哈牽走。
“清清,你大度一點,大黃也是我們家里的一員,很乖的。”
“它最護著你弟弟了,現在就是和你不熟悉,以后就好了。”
我平視她。
“趙夫人,你的親生女兒,地位不如一條狗?”
她嘴角一抖。
趙寶飛立刻瞪我:
“鄭清!你怎么和媽媽說話!”
我悠然舉起手機拍視頻,順口回答:
“正常人說正常話呀。”
3.
中飯很豐盛,從酒店送來的。
趙父和趙母一左一右給趙寶飛夾菜。
沒人招呼我。
我自己夾了一塊燒茄子。
嚼兩下就忍不住吐到骨碟里。
趙父皺眉:
“不合口味?”
趙寶飛嗤笑:
“吃慣了路邊攤,不適應五星級酒店的菜色了?”
我直言:
“好差勁。”
他們齊齊不信。
趙母無奈道:
“清清,不用打*****,這是頂級大廚的手筆,別人排隊還吃不上呢。”
“本城居民這么寬容嗎?真是沒吃過好的。”
我隨意夾起一根菜葉子。
“看看,連一把清甜的青菜都沒有,充滿了農藥和速成的味道。”
“差勁就是差勁,放多少調料,也沒一點真情。”
趙寶飛撇撇嘴:
“吃個菜還扯上真情了!不懂裝懂。”
我放下碗筷。
“比喻,小學生也能聽懂的,你不懂?”
趙父揚聲打斷我:
“行了!吃個飯都不安生!”
我沖他一笑。
“趙先生,你們堅持要我回家。”
“結果呢,房間邋遢,待遇差勁,連一頓好飯都沒有。”
“你們養女兒,就是連狗不如的養法嗎?”
趙母眼睛微濕。
趙寶飛騰的站起來指責我:
“好啊你,第一天就原形畢露!你就是想和我搶爸爸搶媽媽!”
我嘆口氣:
“你知道什么叫龍鳳胎嗎?咱兩一起出生,你的東西,本來就有我一半。”
“物歸原主,怎么能叫搶呢?”
他急了:
“你也配!”
我瞟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太晚了,我們東北獨生女時間寶貴,夜間處理智障的情緒需要加錢。”
“鄭清!”
“另外,以后我自己吃飯,口味不同不必強求,分開吃吧。”
趙父怒道:
“一家人哪有分餐的?胡鬧!”
我寸步不讓:
“搞壞了腸胃才是得不償失。”
這時,保姆將一盅太子參雞湯放到趙寶飛面前。
然后,給了我一碗雞湯。
“鄭小姐,潤潤嗓子吧。”
我指著那一個陶瓷小燉鍋。
“怎么他能吃一整鍋,我就分一碗湯水?”
保姆理所當然道:
“少爺的補湯每天都燉,本來就都是他的。”
“夫人特意說要分給你一碗,鄭小姐,你要謝謝夫人呀!”
趙母看著體積懸殊的兩個容器,臉皮略紅:
“清清,你弟弟習慣了。”
“你要是也喜歡,以后陳姨也給你燉。”
我笑了笑,沒回答她,而是問保姆陳姨:
“你在趙家做多少年了?”
“十五年。”
“真是老人了呀。”我感嘆著,“那你的月薪和采購單呢?一時說不了就發電子賬單給我。”
她眼神一慌。
“鄭小姐這是干嘛?”
我平靜道:
“我說的很清楚呀,這么貼心的服務,肯定很值錢吧。”
趙父有些不耐:
“陳姨一向做得很好。”
我連連應和:
“那太好了,想必采購單也做得很好,是吧陳姨?”
她目光閃爍,不敢看我。
趙寶飛呼嚕嚕喝湯,不忘插嘴:
“姐姐,陳姨對我可仔細可溫柔了,你別找事!”
我溫柔一笑:
“是嗎,那有什么好怕查賬的呢?難不成中飽私囊?”
“我可沒享受她的照顧,卻少了可繼承的財產啊!”
趙母一臉沉痛:
“你掉錢眼里了嗎鄭清!”
我坦然道:
“不談錢,你們還能和我談什么呢?”
“談一進門就下馬威的認親,談處處差別待遇的親情?”
4.
傍晚時,一名廚師自帶助手和食材上門,給我做晚飯。
酸菜血腸、鍋包肉、炸茄盒、涼菜拼盤,以及一份雪衣豆沙。
廚師樂呵呵的對我說:
“小姐,夫人說臨時調我過來,很多食材來不及準備,明天就送齊了。”
“今天請您先將就一下。”
趙寶飛鼻子聳動,酸溜溜道:
“吃個飯還擺譜,你還記得你是趙家的女兒嗎?”
我吃了個炸茄盒,美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DNA檢測報告清清楚楚,忘不了。”
趙父黑著臉走來。
“你連飯都要吃獨食,我們趙家還真是頭一回有這樣的女兒!”
我自顧自吃著,抽空回答:
“現在有了,習慣就好。”
趙母看著廚師和助手和他們的三大抽屜車,有些恍惚。
“鄭家一直這么溺愛你?”
我糾正道:
“這不叫溺愛,這就是疼愛。”
“于是我健康成長,心理強大,不用牽條狗來彰顯權威。”
趙寶飛眼珠一瞪。
趙母又打圓場。
飯后我去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陳姨邀功道:
“這一下午都在清掃呢!四件套全換了新的!”
可先前放平的行李箱卻翻倒了。
“你翻我行李箱了?”
陳姨呵呵笑道:
“不用道謝,順手整理一下的事兒!”
我直接拉開拉鏈,里面的衣物被造的稀里嘩啦,文件夾也變了位置。
我面無表情的看向她。
陳姨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看我干嘛?”
“看糊涂蛋。”我點點敞開的行李箱,“在攝像頭底下干壞事,你咋想的?”
她整個人一顫。
趙寶飛湊過來,斜眼道:
“你這人怎么不識好歹呢,陳姨給你收拾了一下午,你應該感謝她!”
“感謝她翻亂我私人物品?”
“你那點東西有多金貴,翻不得?”
我直接展開文件夾:
“你說呢?”
他看過來,目光發直。
文件夾里是一個大紅色的房產證,和撲克牌一樣的信用卡和名片。
看了一眼趕來的趙父趙母,我拉起行李箱就走。
“這里住不下我,我就去樓上住了。”
趙母喃喃重復:
“樓上?”
“是啊。”我笑道,“干凈衛生,無狗無賊。”
趙父吹胡子瞪眼:
“瞎搞什么!回家第一天就跑?”
“傳出去不是讓人看笑話!”
我平靜反問:
“今天這些事,哪一件不是笑話?”
趙寶飛哼唧道:
“那也是你搞事,你沒來的時候全都好好的!”
“所以嘍,我搬出去呀。”我對他輕輕一笑,“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翻了個白眼:
“呵,白日做夢,你曉得這兒的大平層是什么價嗎?”
突然,陳姨快不過來,擦汗道:
“先生,樓上的鄰居來了!”
鄰居是個氣場強大的短卷發中年女人,戴大墨鏡,穿貂皮大衣。
她徑直走向我,摸了摸我的臉。
“寶,怎么樣?”
我撅嘴:
“不咋地。”
她的手一頓。
趙母遲疑問道:
“這位是?”
鄰居,也就是我的養母,示意身后的秘書出示文件。
“我是清清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