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大唐？李白回我了！------------------------------------------%電。。行李全被扔在雨里。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半卷衛生紙從背包側袋里掉出來，泡在積水里漲開了。三個小時前房東換了鎖。"欠了兩個月了，對不住了兄弟。"微信發完就拉黑了。。卡里四十七塊，花唄欠了一千三。。第三次是因為學歷，歷史系肄業。**次是因為簡歷上那半年的空白。："你這半年在干嘛？""在還我**醫藥費。""哦。我們考慮一下。"。。手里一杯關東煮的湯，免費的那種。店員看了他兩眼，第三眼的時候他站起來走了。。，沒有震動。一條推送。沒有發件人。"歷史直播系統已綁定。首次直播將在30秒后自動開啟。"。他沒點同意，他連外賣App都**。手指戳向取消鍵，沒反應，再戳，屏幕紋絲不動。倒計時繼續跳。00:15。00:10。"什么——":03。00:02。00:01。
畫面亮了。
一個穿白色長袍的男人站在江邊。不是旅游景點那種現代仿古裝，那袍子臟的，袖口有酒漬，干了很久，好幾層。領口歪著。男人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江水。他的腳在向前邁。不時向后。
既不是在散步，更不是看月亮。是一個人在算自己離水面有多遠。
彈幕開始滾。從屏幕右下方往上冒。
"這誰？"
"半夜直播拍戲？"
"群演吧這衣服也太真了"
"不是，你看他腳，往前邁了"
"他在往江里走！！！"
"**"
林硯死死盯著屏幕。那個男人的側臉。顴骨高，眼角有細紋，是笑紋。但他在哭。不明顯。風吹過去的時候，下巴上有一點反光。
林硯認出了這張臉。并非從歷史課本上認出來的，從課本上認不出一個人在哭。他認出的是那雙眼睛。歷史系大二那年他翹了一整個學期的課，就為了在圖書館里翻《李太白全集》。**書局版，綠皮，四卷。他翻了一個學期。沒有**，沒有學分。
**那時候還在，問他翹課干嘛。他說在看一個人怎么寫詩。**說那你學會了沒。他說學不會，沒有人能學會。
現在那個人蹲在江邊，在丈量自己離水的距離。風把他的袍子吹起來一點，露出了右腳——沒穿鞋。鞋子在幾步遠的石頭上，他是脫了鞋走到江邊的。一個人脫鞋走進江里，不是想游泳，這是要跳江！
"李白？！"
彈幕突然全部停了，只剩下一條，白色字，沒有ID，沒有任何標識。
"救他。"
林硯的手比腦子快。他敲了兩個字。
"別跳。"
發送。
畫面里那個男人——李白，不動了。他低著頭，看著腳下，地面上有字。兩個字，是光寫在地上的。
"別跳。"
他蹲下了。一個成年男人，穿著白色長袍，蹲在江邊。既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就蹲著。抬頭看天。
彈幕瘋了。
"后退了！！！"
"他真的后退了"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地"
"地上有字"
"是彈幕"
"彈幕傳到唐朝了？？？"
"不對，是傳到地上"
"誰發的別跳"
"是UP主"
"UP主叫林硯硯"
林硯沒看彈幕，他盯著李白。李白盯著他——不，李白是盯著地上那兩個字。
然后李白做了一件讓三百萬人同時停止打字的事。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江邊的泥地上開始寫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不像詩，是一句話。
鏡頭自動拉近。泥地上的字歪歪扭扭，但看得清。
"何人喚吾。"
彈幕炸了。
"他在回你！！！"
"他在回彈幕！！！"
"他看到了！！！"
"他問你是誰！！！"
"告訴他你是誰"
"告訴他"
"告訴他"
"告訴他"
"他在等"
"他不知道你是誰但他還是回了"
"一個唐朝人在地上寫字回你彈幕"
"這不是直播這是時空對話"
"這是人類第一次跟唐朝對話"
"不是AI不是穿越是真的"
彈幕在**。一半還在震驚，一半已經開始刷屏讓林硯回答。林硯看著泥地上那四個字——"何人喚吾"——歪歪扭扭的。這是千年前，一個醉醺醺的人蹲在江邊用石頭劃出來的四個字。每一筆都在發抖，整個人都在不停的顫抖。他剛從一個"往前多邁一步就會死"的距離退回來，蹲在地上，用石頭寫了一個問題。
一個一千三百年后的人看到了這個問題，可以回。
林硯的手指在屏幕上懸著。他可以打"我是林硯"。可以打"一個普通人"。可以打"你不認識我"。他刪掉了，打了三個字。
"一個路人。"
發送。
長安的夜空里亮起一行光字。李白看到了，他看著天空，然后笑了。既不是苦笑，也不是狂笑，而是一種林硯沒見過但認得出來的表情。一個人收到了一條不知道從哪來的消息，消息的內容讓他覺得自己沒有那么孤獨。
他從地上站起來，把石頭扔進江里。石頭沉了，但泥地上那三個字——"何人喚吾"——彈幕截了圖，錄了屏，正在傳遍整個互聯網。
李白沒有跳江。
但他在那塊泥地上又寫了兩行字。鏡頭沒有拉近，彈幕看不清，林硯把畫面放大了十倍——第一行。
"明日此時。"
第二行。
"我還在這里。"
彈幕在滾。但林硯的手指沒有動。他盯著第二行字，盯著那個"我"。李白用了"我"。不是"朕"或"吾"，而是"我"。
直播自動結束了，畫面黑了，但彈幕還在滾。
"他明天還會來"
"他說我，唐朝時也這么稱呼嗎？"
"詩仙這么狂嗎？"
"來長安試試呢"
"是一個等消息的人"
林硯的手機震了一下。系統推送。
"首次直播數據：在線峰值 1,283,401。積分+8,420。新功能解鎖：彈幕互動模式（單向）。"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灰色的。
"下一級權限需要：25,000積分。"
林硯把手機翻過來，雨停了，行李還泡在水里。
但他明天還要再來，但不是為了看李白，是為了李白說的那句話——"明日此時。我還在這里。"如果他不來，那個唐朝人就會蹲在江邊，等千年以前，一個不會亮的月空。
他這輩子被人放過無數次鴿子。**說好周末帶他去動物園，加班沒來。HR說好三天內給回復，三個月了沒有消息。房東說好再寬限一周，三個小時后就換了鎖。
李白說"明日此時"。他知道這個承諾能不能兌現，不只是靠李白。
直播間黑了，彈幕還在滾，最后一條彈幕掛了三秒才消失。
"明天見。"
林硯靠回墻上。臺階是濕的，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翻了一遍回放。李白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蹲下，撿石頭，寫字，抬頭看天，笑，站起來。把石頭扔進江里。
再蹲下，寫"明日此時。我還在這里。"整個過程十二分鐘。
三百萬人看到了這十二分鐘。其中有一百多萬人把這段錄頻轉發到了所有能轉發的平臺上。有人配了古風曲。有人在評論區寫了長長的分析，說李白用了"我"而不是"朕"，說這***文學史上第一次一個唐朝詩人把自己當成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符號。有人把"何人喚吾"做成了表情包。不是**，是真的把泥地上歪歪扭扭的四個字摳出來，配了行字："當你以為全世界都不在乎你的時候。"
林硯沒有轉發，沒有評論，他只是把那段十二分鐘的回放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彈幕，第二遍看的是李白的手，第三遍看的是地面上那兩行字："明日此時。我還在這里。"
天快亮了，他明天還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