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爸棺材板還沒釘嚴實，我媽坐上了別的男人的奧迪。
臨走撂下一句："跟你爺奶過吧，我帶不動你。"
十二年后，我全省高考第一。
她回來了。
帶著新老公、新閨女、一個扛攝像機的，還有一面寫著"母愛如山"的錦旗。
我爺當場從鞋柜里抽出那雙珍藏多年的軍綠拖鞋。
你猜，他瞄準的是我**腦袋，還是她新老公那顆锃亮的光頭？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號。
放榜日。
我們這條老街炸了。
不是因為誰家煤氣罐爆了，是因為我——林北，全省理科第一名，裸分七百一十二。
消息是班主任打電話通知的。
我爺接的電話。
老頭當時正蹲在院子里給他那盆君子蘭澆水，聽完電話，澆水壺"哐當"砸地上了。
愣了三秒。
然后七十歲的人，穿著老頭衫和大褲衩子，光著腳就往外跑。
"老婆子！老婆子！咱孫子——狀元！狀??！"
我奶奶正在廚房炸醬面呢，鍋鏟一扔，圍裙都沒解就沖出來了。
"真的？真的假的？"
"班主任親口說的！全省第一！七百一十二！"
我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嘴角往上翹著，眼淚往下掉。
"好，好，好……"
她翻來覆去就這一個字。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這倆老人，鼻子一酸。
但我沒哭。
我林北，十八歲，全省狀元，不興哭那一套。
我假裝淡定地拿起手機看了眼分數。
712。
確實**。
我認可我自己。
然后我轉身進了屋，關上門。
對著墻上我爸那張遺照，豎了個大拇指。
"爸，你兒子**不？"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藍色工裝，笑得憨厚。
我六歲之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只記得他手很大，很粗糙，每次抱我都把我舉過頭頂。
還記得他走那天。
冬天。
醫院走廊白得刺眼。
我媽坐在長椅上，沒哭。
她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一句——
"嗯，手續很快的，你來接我。"
兩天后。
我爸的棺材板還沒釘嚴實。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村口。
我媽拎著兩個行李箱出了門。
蹲下來看了我一眼。
"跟你爺奶過吧，我帶不動你。"
然后她上了車。
奧迪開走了。
再也沒回來過。
十二年。
沒有電話，沒有紅包，沒有任何消息。
連我爺住院做手術，她都沒出現過。
說實話，這些年我恨過嗎？
恨過。
小學的時候，別的小孩有媽媽來接，我沒有。
有人問我："林北，**呢？"
我說："死了。"
比起解釋她跑了，說死了更簡單。
也更體面。
后來我就不恨了。
沒必要。
我有爺爺奶奶。
夠了。
我正對著我爸的遺照發呆呢，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鄰居趙嬸的大嗓門率先炸響——
"哎喲，林北**？你咋來了？你這是……"
我渾身一僵。
什么玩意兒？
我猛地拉開門。
院子外面，停了一輛白色寶馬X5。
一個燙著**浪、穿著真絲連衣裙的女人，正站在我家門口。
旁邊站著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挺著啤酒肚，臉上堆著那種"我是成功人士"的笑。
男人身后還藏著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大概十來歲，手里舉著一根棒糖，一臉嫌棄地打量著我家那扇掉了漆的鐵門。
最離譜的是——
男人身后還有一個大哥，扛著一臺專業攝像機。紅燈閃著，正在錄。
而那個女人手里，舉著一面鮮紅的錦旗。
上面四個燙金大字：
母愛如山。
我眨了眨眼。
使勁揉了揉。
沒看錯。
那個燙著**浪的女人，確實是我那位消失了十二年的親媽——周麗華。
而她此刻正對著攝像機，擺出一副熱淚盈眶的表情。
"兒子——媽回來了——"
我愣在原地。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特么是什么離譜綜藝？
第二章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我爺爺反應了。
老頭本來在屋里換衣服，準備出去放鞭炮慶祝的。
聽見院子外的動靜，趿拉著拖鞋就出來了。
一看見那個女人，腳步定住了。
空氣安靜了半秒。
我爺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軍綠拖鞋。
又抬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