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林晚女士近期在店里的貢獻，以及總店升級后經營需要，經家里和管理層商量決定，即日起，將建國快餐總店的法人變更到林晚女士名下。”
***的聲音從擴音喇叭里傳出來，在油煙味還沒散盡的大廳里回蕩，響亮，得意，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終于揚眉吐氣的痛快。
他站在收銀臺旁邊，一身新西裝，領口別著紅花，手腕上那塊金表被燈照得發亮。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早該被掃出門的舊抹布。
周圍，親戚鄰居坐了六桌，有人夾著花生米裝沒聽見，有人低頭刷手機，還有幾個林晚平時帶著的年輕店員，已經笑出了聲。
他們都在看我，等著我哭，或者鬧，或者求***別把我趕走。
我沒有。
我只是把手里的濕抹布疊好，放在桌角，目光越過***那張寫滿體面的臉，落在他身邊穿粉色小西裝的林晚身上。
林晚今天化了妝，耳朵上戴著亮晶晶的耳墜，正扶著***的胳膊。
聽到***的話，她低頭笑了一下，沒有推開。
沉默，就是接受。
***臉上的得意更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里帶著施舍般的溫和：“沈清禾，看在你跟了我三年的份上，店里給你留個洗碗的位置。你要是不想干，今天就收拾東西走?！?br>他刻意把“林晚”兩個字叫得很親近，像在告訴所有人，以后這家店的女主人是誰。
大廳里，親戚們的目光在我和林晚之間轉。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的老婆，一個每天穿舊圍裙，彎腰拖地，后廚洗盆，連賬本都看不明白的女人。
而林晚，是他半年前親自招來的女領班，年輕，會笑，嘴甜，天天夸他是干大事的人。
現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爭奪，好像終于有了結果。
她贏了。
我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解下圍裙，拍了拍上面的面粉，抬頭看向***。
我沒有看林晚，只把聲音送到整個大廳。
“***，你新捧起來的這個女領班，膽子不小?！?br>“敢當著老板**面，接我的總店。”
三年前，我和***結婚時，他還不是現在這副體面樣子。
那時候他四十歲，離過一次婚，帶著一身失敗和一張不服輸的嘴。他租了個小門臉賣盒飯，早上五點炸雞排，中午炒大鍋菜，晚上數著皺巴巴的零錢罵命不好。
我剛從外地回來，手里有一家剛做起來的快餐牌子，名叫禾記。
不大，五家店，口味穩，顧客多，最缺一個能在前臺擋事的人。
***肯吃苦，也想翻身。
我給了他機會。
我們結了婚，我把這家總店交給他管，自己穿上圍裙，在店里端盤子，收碗，洗菜。
我沒告訴他，禾記的招牌是我注冊的，幾家店的底料、腌料、湯包，都是我找老師傅一點點試出來的。各店每天用的半成品，也從我那邊統一送。
***只知道，我娘家沒人撐腰，平時話少，衣服舊，沒見過大場面。
他喜歡這種感覺。
在外人面前，他是禾記總店的老板。
我，是老板娘，也是店里最便宜的雜工。
起初他還會在收攤后給我端一碗熱湯。
后來生意好了，親戚來捧，鄰居來夸，他腰桿一點點直起來，看我的眼神也一點點變了。
“你別總在前廳晃，客人看見你那圍裙就沒胃口?！?br>“說話別土，林晚她們年輕人一聽就笑?！?br>“你不懂經營，就別插嘴。一個女人，能把后廚洗干凈就不錯了?！?br>我每次都沒吵。
他以為我是忍氣吞聲。
其實我在看。
看他能把我給他的東西，糟蹋到哪一步。
林晚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燈。
她二十四歲，嘴甜得像剛出鍋的紅糖糍粑，見誰都喊哥姐，唯獨喊***“陳哥”。
她會在客人面前夸：“我們陳哥真厲害，把小店做成這樣，換別人早累趴了?！?br>***聽完，能多站半小時收銀臺。
她會在我拖地時把高跟鞋踩在水印上，笑著說：“清禾姐，你辛苦啦，女人還是得會打扮，不然男人帶出去沒面子?！?br>我抬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