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快遞員小汪跪在我倉庫門口，求我別讓他賠那九千八。
我剛拆開的退貨箱里，沒有我賣出去的九十六件新衣。
只有一堆發黃、起球、帶著汗味的破布。
買家沈蔓后來穿著我的白裙直播，笑著罵：“廉價原創，也配碰瓷？”
我申請連麥，讓她當著十萬人的面翻開裙擺。
那串淡銀色暗繡編號，是我親手縫上去的。
也是她被帶****前，最后一次體面。
事情開始時，我還不知道她是誰。
平臺**在電話里說：“林女士，如果您無法證明貨物是在退回途中被調包，這筆售后可能需要商家自行承擔。”
小汪臉白得厲害。
“姐，我問過站點了，要是判我責任，差不多九千八?！?br>九千八，是他兩個月****的工資。
也是我這家剛開三天的小店，最后一口氣。
外箱和面單都沒錯。
只是封箱膠帶被人重新壓過，邊緣多了一層透明膠。
如果不是我自己封的箱，幾乎看不出來。
可里面不是我熬了半個月打版的白裙。
不是我媽幫我剪線頭剪到手指起泡的薄荷綠襯衫。
也不是那些我一件件熨平、折好、縫上暗繡編號的春夏款。
箱子里只有一件袖口沾油的男士外套，幾條洗變形的打**，還有一件領口發黃的舊T恤。
我蹲下去翻。
沒有。
一件都沒有。
我店里的每件衣服，內側都有一串淡銀色暗繡編號。
原本不是防偽。
只是我給自己的儀式感。
這批衣服，是我辭職后第一批原創款。
我媽****五萬塊，全壓在里面。
現在，它們變成了一箱破布。
小汪把手機遞過來。
“姐，你看?！?br>屏幕上是物流稱重記錄。
“我送過去的時候，兩個箱子一共二十七斤。”
他又往下滑。
“退回來的時候，只剩二十一斤。”
我盯著那兩行數字，后背發涼。
小汪紅著眼說：“姐，重量不對。”
我點開訂單。
收貨人，沈蔓。
地址是云瀾府三棟1302，備注：工作忙，放門口即可。
我撥過去。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
女人聲音很輕，帶著不耐煩。
“哪位？”
我說：“沈女士，我是知夏原創的店主。您退回來的貨不對，九十六件衣服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