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五年，回國第一天，
門口擺了塊靈牌。
上面有我的名字，還有一朵紙菊花。
給我開門的是我老婆的弟弟蘇大壯。
他見到我，嘴唇抖了三下，
轉身拔腿就跑，
沖著里屋尖叫：
"姐——你男人詐尸了——！！"
后來我才知道。
三年前，**依法宣判：
***，推定死亡。
房子，過戶了。
存款，繼承了。
公司，死亡撫恤金，都領走了。
就差給我立碑了。
而那些個摩拳擦掌等著分我東西的人，
在看見我大搖大擺走進家門的那一刻，
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老婆說，你兒子叫陳小建，今年四歲，
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在里屋等你呢。
兒子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叔叔，你是我爸爸的鬼魂嗎？"
……
我突然覺得，這趟**沒白去。
第一章
2024年****日，下午三點二十分。
我***，拎著兩個臟兮兮的行李箱，站在自己家樓道里。
五年。
整整五年沒回來。
**某國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深山老林，手機沒信號，衛星電話要排隊，每次通話時間不超過三分鐘，碰上暴雨雷擊，連衛星都聯系不上。
五年。
我曬黑了，曬瘦了，但活著。
活得好好的。
踩著樓梯上來，我心里還在盤算著回來第一件事要干啥。
先洗澡，把五年的風沙味沖干凈。
然后吃頓熱乎的，我老婆蘇昭燒的***，我做夢都夢到了不止三十回。
最后抱著我老婆好好睡一覺。
走到205門口。
我愣了。
門前地上，擺著一個小香爐。
香爐旁邊，插著三根線香，細細的，已經燃了大半，煙霧裊裊往上飄。
香爐后面，立著一塊小牌位。
黑色底，白色字。
"***之靈位"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足足十秒。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往后退了兩步，重新看了眼門牌號。
205。
沒錯。
再看那塊牌位。
***之靈位。
我姓陳，我叫建國，我今年三十六。
那是我。
那**是我的靈位。
我站在自己家門口，盯著自己的靈位，思考人生。
按門鈴。
等了十幾秒，沒動靜。
繼續按。
里面傳來一陣"嗐嗐嗐"的腳步聲，又重又急，像是什么大型動物在移動。
然后門開了。
……
開門的是個大塊頭男人。
我說大塊頭，是真的塊頭大。
一米八五往上走，胸肌鼓著，二頭肌鼓著，腹肌六塊整整齊齊。
上半身就套了件背心，下半身大褲衩，腳踩一雙拖鞋，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一看就是下午覺剛睡醒。
他打了個哈欠，眼神迷糊地往我身上掃了一眼。
然后問我：
"你找誰？"
我說："我找我老婆。"
他說："誰是你老婆？"
我說："蘇昭。"
他眼皮子一跳。
再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比剛才清醒了一點。
然后他整個人慢慢定住了。
我就看著他的表情，從迷糊，變成疑惑，再從疑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成了某種我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介于見鬼和石化之間的那種東西。
大約僵了三秒鐘。
他猛地往后一躥，整個人撞在走廊墻上，彈了一下，扯開嗓子嗷的一聲——
"姐——！姐姐——！！你男人詐尸了——！！！"
一百三十斤的男人，棄牌飛奔，消失在走廊深處。
"砰——！！"
里屋的門被撞得劇烈震動了一下。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敞開的大門前，沐浴著八月的熱風，盯著已經沒有人影的走廊。
然后我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塊靈牌。
我**是死了嗎？
---
片刻之后，屋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往這邊走來。
腳步聲比剛才那位輕多了。
是蘇昭。
她出現在走廊盡頭，穿著白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起來，手里還端著半杯水，神情半信半疑。
走近了。
她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五年了。
她還是老樣子，就是，臉上多了點看不見摸不著的什么東西。
眼角多了兩條淺淺的紋，嘴角繃得緊了些，手腕細了一圈。
但眼神穩，沒有哭，沒有撲上來，就那么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