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效墊底。
總經理當著三百人的面，把辭退書拍在褚凜桌上。
"公司不養閑人。"
褚凜沒吭聲，拿起桌角那張舊照片，揣進兜里，頭也不回出了門。
前臺小姑娘追出來："凜哥，你真不說兩句？"
褚凜笑了笑："說什么？他開心就好。"
第二天，技術總監韓崢辭了。
第三天，項目主管周硯辭了。
一周，八封辭職信，齊齊整摞在總經理桌上。
總經理臉色鐵青，翻來覆去看那些名字——全是公司的命脈。
而此刻，褚凜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凜哥，新公司營業執照下來了。"
他抿了口茶，回了兩個字：
"下周一，上班。"
第一章
六月。
盛恒科技三樓大會議室，三百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空調開到十六度，沒人覺得涼快。
總經理方志遠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捏著一份績效考核表，表情像是踩了一坨新鮮的。
"季度考核，末位淘汰。"方志遠把考核表往桌上一摔，目光掃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褚凜。"
全場安靜了三秒。
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那個位置。
褚凜靠在椅背上，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美式，手指正慢悠悠地轉著一支筆。
方志遠繞過長桌，走到他跟前，把一份紅色封面的辭退書"啪"地拍在他桌上。
"績效連續兩季度墊底，公司不是養閑人的地方。"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安靜得連空調出風口的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在看褚凜。
有人低頭，有人咬嘴唇，有人的手攥緊了桌下的衣角。
褚凜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辭退書，沒翻開。
他把美式一口喝干，起身。
動作很慢。
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舊照片——四個人站在一面白墻前，背后寫著"盛恒科技"四個字，油漆還是新的。
他把照片揣進牛仔褲口袋。
方志遠皺眉："就這些？"
褚凜拿起桌上的辭退書，疊了兩下，塞進另一個口袋。
"方總。"他開口了。
方志遠下巴微抬："說。"
"空調太冷了。"褚凜指了指出風口，"三樓這臺外機該換了，壓縮機有異響，夏天撐不過去。"
全場一片死寂。
方志遠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人在這種時候還在說空調。
"你——"
褚凜已經轉身了。
他走得很松散，步子不快，球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聲音。
路過技術部那一排時，韓崢站了起來。
褚凜沒停，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
"坐下。"
韓崢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聲，坐回去了。
褚凜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陽光從走廊的落地窗潑進來，他微瞇了眼。
前臺小姑娘追出來，高跟鞋在地板上噠噠響。
"凜哥！"
褚凜回頭。
"你真不說兩句？"小姑**聲音帶著點鼻音。
褚凜笑了笑，嘴角只是微勾起來那種。
"說什么？他開心就好。"
他揚了揚手，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他看見韓崢從會議室門口探出半個身子，臉色鐵青。
褚凜低頭，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照片的邊角。
照片已經有些毛邊了，四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看不太清。
電梯到了一樓。
他走出盛恒科技的大門，六月的太陽劈頭蓋臉砸下來，熱得像要燒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韓崢的消息：「***等我?！?br>褚凜打了兩個字回去：「別沖動。」
隔了十秒，韓崢又發：「我沖動？我現在就想把方志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褚凜沒回了。
他走到路邊，招了輛車。
報了地址——不是家里，是城西那棟老寫字樓。
車上，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照片看了看。
四年前。
他、韓崢、周硯、還有林岱。
盛恒科技還只是一間五十平的辦公室，連前臺都沒有，門口掛的牌子是用A4紙打印的。
現在三百多人的公司，年營收過億。
績效墊底。
褚凜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跡：
"總有一天，我們會做出一家了不起的公司。——褚凜"
他把照片重新揣好，閉上眼。
車窗外，盛恒科技那棟寫字樓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
方志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比如韓崢為什么來盛恒。
比如周硯為什么拒了大廠的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