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出五十萬那天，賀銘拍著**說三個月準還。
六個月后。
我刷到他的朋友圈——馬爾代夫、保時捷、米其林三星。
再問他要錢，他說："兄弟再等等，最近手頭緊。"
手頭緊？
行。
巧了，你們公司新談的千萬大單。
甲方，是我。
第一章
池霽盯著手機屏幕，拇指懸在半空，沒動。
朋友圈第一條。
賀銘站在馬爾代夫的水上別墅陽臺上，墨鏡一推，白襯衫領(lǐng)口大敞，背后是整片果凍藍的海。
配文：人生嘛，該享受的時候就得享受。
池霽舌頭頂住后槽牙，往下劃。
第二條。
一輛白色保時捷Macan停在商場門口，車鑰匙夾在兩根手指之間，旁邊一只細白的女人手挽著他胳膊。
配文：送給自己的二十八歲生日禮物。
池霽把手機摔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
"池哥，咋了？"對面的陸北筷子停在半空，嘴里還塞著半塊糖醋排骨。
池霽沒說話，把手機推過去。
陸北低頭看了三秒。
排骨掉了。
"**。"陸北瞪圓了眼，"這不是賀銘嗎？他不是跟你借了五十萬說**住院？"
"嗯。"
"那這保時捷——"
"六十八萬八落地。"池霽聲音很平，"我查了同款。"
陸北倒吸一口涼氣，放下筷子，表情像見了鬼。
"**不是要做手術(shù)嗎？他跟你哭了兩個小時，鼻涕都蹭你袖子上了。"
"是啊。"池霽端起已經(jīng)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三個月還，他親口說的?，F(xiàn)在六個月了。"
"你催過沒？"
"催過。"
池霽調(diào)出聊天記錄，遞過去。
最近那條消息停在三天前。
池霽："銘哥，錢的事——"
賀銘："兄弟！最近真周轉(zhuǎn)不開，下個月，下個月絕對到位，我拿人格擔(dān)保。"
池霽："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
賀銘："[語音]"
陸北點開語音。
賀銘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帶著火鍋店嘈雜的**音："哎呀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啥時候坑過你？放心，就是最近手頭緊，等項目一回款，第一個轉(zhuǎn)你。兄弟之間嘛，對吧？"
**里隱約傳來女人的笑聲和碰杯聲。
陸北把手機放下了。
"他當(dāng)時在吃海底撈？"
"不是。"池霽翻出另一條朋友圈截圖——同一天晚上，賀銘發(fā)了張日料店的圖，A5和牛擺滿一桌，標價兩千八一位。
"他在吃懷石料理。"
陸北沉默了五秒。
"池哥，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當(dāng)時為啥借他五十萬？"
池霽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大學(xué)四年住一個寢室。畢業(yè)后關(guān)系沒斷。他找我的時候哭得不行，說**確診了，要手術(shù)，家里拿不出來。"池霽頓了一下，"那五十萬是我攢了三年的，準備拿來付首付的。"
陸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借出去我不心疼。"池霽收回目光，看著桌上那個手機屏幕里賀銘燦爛的笑臉，"他如果真拿去給**治病了，別說三個月，三年我都等。但你看他——"
手指點了一下屏幕。
馬爾代夫。保時捷。米其林。
"他拿我的錢去炒幣賺了一筆，現(xiàn)在花天酒地，跟我說手頭緊。"
池霽聲音始終沒有起伏。
但陸北認識他七年了，知道這種平靜比暴怒可怕十倍。
"那你打算怎么辦？"陸北咽了口唾沫，"**？"
池霽搖頭。
"有借條？"
"有。微信聊天記錄、轉(zhuǎn)賬截圖、他親筆寫的欠條，都有。"
"那為啥不告他？"
池霽把茶杯放下，嘴角牽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冷靜到骨子里的計算。
"告他太便宜他了。"
陸北后脊發(fā)涼："池哥，你要干啥？"
池霽沒回答。
他打開另一個APP，是公司**。
陸北湊過來看，界面上顯示著幾個待確認的合作邀約。其中一個企業(yè)名字，他格外眼熟。
錦程傳媒。
陸北瞳孔縮了一下。
"等等——錦程傳媒？那不是賀銘的公司？"
"嗯。"池霽關(guān)掉手機，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枕在腦后。
"他們上個月開始接觸我們，想簽一個年度框架合作，標的一千二百萬。賀銘的部門負責(zé)對接。"
陸北倒抽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