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老婆懷孕做四維，我看著屏幕里那團小肉球，哭得稀里嘩啦。
"只要她健康快樂就好，別的什么都不求。"
六年后。
"爸爸，3加5是不是等于9？"
我血壓飆到190，眼前一黑。
第三次被抬進急診那天，老婆把四維彩超照片過了塑，焊在女兒椅背上。
"看清楚，這是你當初的愿望。"
"……能退貨嗎？"
"退你自己。"
第一章
盛野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答應輔導女兒寫作業。
他開了十年**店，什么場面沒見過。
三百斤的醉漢鬧事，他一只手摁桌上。
**來查占道經營，他笑著遞煙賠不是。
但凡牽扯到他閨女盛小橘的作業本——
他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
"爸爸，這道題我不會。"
小橘子抱著鉛筆，眨巴著大眼睛看他。
盛野低頭一看。
題目：小明有3個蘋果，小紅給了他5個，請問小明現在有幾個蘋果？
"小橘子，你慢慢想。"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溫柔。
"3加5，想一想，等于幾？"
盛小橘歪著腦袋，小指頭掰了半天。
"……9？"
盛野瞳孔微震。
"再想想。"
"8？"
盛野松了口氣，剛要夸她——
"不對不對，我改，是7！"
盛野的太陽穴突突跳。
"你剛才說8，8是對的——"
"可是我覺得7更好看。"
盛野把手里的筷子捏斷了。
不是。
什么叫7更好看？
數學是比美大賽嗎？
"小橘子。"他壓低聲音，"爸爸再問你一次，三加五，等于——"
"爸爸你別兇我。"小橘子眼圈一紅。
盛野立刻像被點了穴，渾身僵硬。
"沒兇你，爸爸沒兇你。爸爸就是問問。"
"那等于6。"
盛野的血管在太陽穴底下蹦跶，肉眼可見。
從9到8到7到6。
方向是對了，但怎么越減越離譜？
"不對，寶貝，你把手指伸出來——"
"伸出來了。"
"三根。"
小橘子伸出三根手指。
"再伸五根。"
小橘子愣了兩秒，把另一只手全部張開。
"這是五根嗎？"盛野問。
"嗯！"
盛野低頭一看。
四根。
她大拇指沒伸。
"小橘子，這是四根。"
"可是我覺得大拇指不算。"
"為什么不算？"
"因為它長得跟別人不一樣，它是胖的。"
盛野嘴角抽搐。
他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冷靜。
需要理智。
"那個……"盛野的聲音開始發抖，"大拇指也是手指，它只是……胖了一點——"
"那它是不是需要減肥？"
盛野的右眼皮開始瘋狂跳動。
"我們不討論手指減肥的問題，我們在算數——"
"可是爸爸你也需要減肥。"
"……"
"媽媽說的。"
盛野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閉上眼睛，從一數到十。
然后睜開。
"小橘子。"
"嗯？"
"三加五，等于八。記住了嗎？"
"噢——"小橘子拖著長音，"那為什么不等于9呢？"
"因為三加六才等于9。"
"可是5和6長得很像啊。"
盛野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聲。
他走到陽臺，雙手撐著欄桿，望著樓下的車流。
晚風吹過他的臉。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打鼓。
咚、咚、咚。
手機響了。
老婆宋知意發來微信：
"今天作業輔導怎么樣了？"
盛野打字的手在抖。
"還行。"
"真的？"
"才第一題。"
"……第一題你就出去吹風了？"
盛野抬頭看了看客廳的監控。
忘了，家里裝了攝像頭。
他回客廳坐下。
小橘子已經自己在本子上寫了答案。
盛野低頭一看——
3+5=35
他的左眼也開始跳了。
"小橘子。"
"嗯？"
"3加5，不是把3和5寫在一起。"
"為什么不是呀？3和5加在一起不就是35嗎？"
盛野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不對。
他使勁搖頭。
這是什么鬼邏輯？
"加法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把兩堆東西合在一起，數一數有多少個——"
"噢！"小橘子眼睛亮了，"那我懂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