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云南來的小姑娘？”
沈家大宅的客廳里，一個燙著卷發的老**坐在紅木沙發上，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件從地攤上淘來的貨。
我站在客廳正中央。
身后是沈家十幾口人的目光。
沈北川握了一下我的手，低聲說：“別怕。”
我沒怕。
我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男方家人，場面會是這樣。
沈老**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扎人。
“北川，你今年四十七，她今年二十五。你是不是覺得**走得早，家里沒人管得了你了？”
沈北川站在我旁邊，西裝筆挺。
“媽，我今天帶念念回來，不是來跟您商量的。”
“是來通知的。”
客廳安靜了兩秒。
沈老**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旁邊的沈逸——沈北川二十五歲的兒子——冷笑一聲，翹著腿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爸，你可真行。找了個跟我同歲的后媽，我該叫她姐還是叫媽？”
“沈逸。”沈北川聲音壓低了一度。
沈逸舉了舉手里的可樂罐。
“行行行，不說了。反正您開心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笑容里全是不屑。
沈老**身邊的一個中年女人湊過來，是沈北川的姐姐沈北蘭。
“媽，您別氣，北川這不是還沒領證嘛。”
她轉頭看著我，笑得很客氣，但話不客氣。
“小蘇，我聽說你是云南山里的？家里什么條件？”
“我爸是鄉村小學教師。”
“哦……”
沈北蘭拉長了這個字，那語氣像是聽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呢？”
“我媽在我十二歲那年去世了。”
沈北蘭有點尷尬，但很快調整了表情。
“那確實辛苦了。不過呢，小蘇，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北蘭。”沈北川打斷她。
“你們不用試探她。我說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沈老**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你決定了？**留下的沈氏集團，二十個億的家業，你就準備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外地丫頭？”
“媽，念念是我要娶的人。”
“你娶她可以，讓她簽婚前協議，所有財產跟她沒關系。”
沈北川沒說話。
我開口了。
“阿姨，婚前協議我可以簽。”
所有人看向我。
包括一直沒正眼瞧我的沈逸。
“我跟北川在一起，從來不是因為錢。”
沈老**看了我五秒鐘。
“丫頭，你說這話，是真心的還是演給誰看的？”
“真心的。”
“那你倒說說，你看上我兒子什么了？他比**年紀都大。”
我看著沈老**的眼睛。
“他對我好。”
沈老**笑了。
那笑比不笑更冷。
“對你好？有錢的男人對哪個年輕姑娘不好？你信不信他明天就能對別人好？”
“媽，夠了。”
沈北川的聲音帶了怒意。
他拉過我的手。
“走，我帶你去你房間。”
沈老**站起來。
“你帶她去哪里？沈北川，你從這個門出去，就別再進來！”
沈北川停下腳步。
他沒回頭。
“那我就不進來了。”
滿廳寂靜。
我被他牽著手走出了沈家大宅的門。
身后傳來沈老**的咳嗽聲和沈北蘭的安慰聲。
車門打開，沈北川讓我上去。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一句話沒說。
開出兩條街，他終于開口了。
“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也受委屈了。”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我的手。
“念念，不管他們怎么說，我娶定你了。”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東北城市。
十二月份，到處是雪。
我是從昆明飛過來的，帶的羽絨服還不夠厚。
二十二歲的年齡差。
兩千公里的距離。
一個富豪，一個窮學生。
所有人都覺得這不可能。
包括我爸。
手機震了一下。
我爸發來的微信。
“念念，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沈北川注意到了。
“**？”
“嗯。”
“他還是不同意？”
“他從來沒同意過。”
沈北川沉默片刻。
“你放心，**那邊，我來解決。”
我看著他的側臉。
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讓我心里突然不太安穩。

沈北川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