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畢業(yè)那年，我拿到了上海某公司的offer，年薪三十萬。
宿舍里的室友，非要給我慶祝。
我心知爸**性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千萬別說出去。
他們當(dāng)時滿口答應(yīng)。
拿到offer那天，正好趕上父親節(jié)。
家里來了好多親戚，二嬸、三姨都在，熱熱鬧鬧地給我爸過節(jié)。
我本想安安靜靜把這頓飯吃完。
可二嬸偏偏在這個時候問起我找工作的事。
我只說隨便找了個電子廠。
話音剛落，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沖我怒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找了個年薪三十萬的工作？”
還沒等我解釋，他又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說出了那句讓我徹底心寒的話。
“**妹這些年一直沒找到好工作，你就把這份工作讓給她吧。”
我看著飯桌對面正低頭刷手機(jī)的妹妹，又看著滿臉理所當(dāng)然的爸媽。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身。
忍了二十多年，今天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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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畢業(yè)，我拿到了上海某公司的offer。
雖然比不上網(wǎng)上動輒百萬年薪的神話，但作為一名剛從學(xué)校出來的研究生。
年薪三十萬，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我把消息告訴宿舍里的室友。
他們比我還興奮，嚷嚷著要給我慶祝。
李萌高興地拍著桌子說：
“林婉，可以啊！”
“咱們系今年拿到這個數(shù)的，你是第一個。”
張倩舉著飲料杯。
“來來來，以茶代酒，敬未來的林總監(jiān)。”
我被她們逗笑了。
笑完之后，心里卻涌上一絲不安。
“你們幾個聽我說。”
我放下杯子，神色認(rèn)真起來：
“這事兒千萬別傳出去，尤其別讓我家里人知道。”
她們愣住了。
“為什么啊？”
“這是好事啊，**媽知道了不得高興壞？”
我搖搖頭。
“你們不了解我爸媽。”
“知道了反而麻煩。”
她們面面相覷，但看我表情嚴(yán)肅，還是點(diǎn)了頭。
“行，放心，我們絕對不說。”
李萌還比了個封嘴的手勢：
“天知地知，我們幾個知，保證爛在肚子里。”
我松了口氣。
拿到offer那天，正好是父親節(jié)。
我跟爸媽說好回家吃飯。
他們住在城北的老小區(qū)里，六樓，沒電梯。
我拎著給爸買的禮物。
一條真絲領(lǐng)帶，花了我大半個月的實(shí)習(xí)補(bǔ)貼。
我站在屋外，就聽見了屋里傳出的說笑聲。
推開門，客廳里坐滿了人。
二嬸一家，三姨一家，還有幾個平日里不怎么走動的遠(yuǎn)房親戚，沙發(fā)上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瓜子，電視里放著戲曲頻道，聲音開得很大。
我媽在廚房里忙活，油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婉婉回來了。”
二嬸第一個看見我，嗓門亮堂得像裝了擴(kuò)音器。
“哎喲，我們研究生回來了。”
“快讓二嬸看看，婉婉是不是又變漂亮了。”
她說著就伸手來摸我的臉，我一偏頭躲開了。
“二嬸，三姨，好。”
我挨個打了招呼，把禮物放在茶幾上，準(zhǔn)備去廚房幫我媽。
二嬸一把拉住我，笑呵呵道：
“廚房，有**呢，急什么？”
“這么長時間沒見面了，咱們坐下說說話。”
“這么久沒見了，也不跟我們聊聊？”
我只好在沙發(fā)邊上坐下來。
妹妹珊珊窩在單人沙發(fā)里，抱著手機(jī)正在打游戲。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連招呼都沒打，又低下頭繼續(xù)刷副本。
我收回視線，沒有說話。
這時我爸從臥室出來，看見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婉婉回來了？”
“爸，父親節(jié)快樂。”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禮物盒：
“我給您買了條領(lǐng)帶。”
“買這些干啥，浪費(fèi)錢。”
嘴上這么說，他還是拆開了包裝，把領(lǐng)帶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二嬸湊過來，眉頭輕挑：
“喲，這牌子不便宜吧？”
“婉婉真孝順，不像我們家那個，畢業(yè)快兩年了，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給我買過。”
這話聽著是夸我，暗地里卻在踩她自己的女兒。
堂妹坐在角落里，臉色微微一僵。
我沒接話。
飯桌上，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
我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梅菜扣肉，都是我爸愛吃的。
我坐在靠墻的位置，默默夾菜吃飯，希望這頓飯能平安無事地吃完。
可我低估了親戚們的好奇心。
二嬸夾了一筷子魚，狀似隨意地開口：
“婉婉，研究生畢業(yè)了吧？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盡量讓語氣顯得平淡。
“找了份工作，在電子廠做文員。”
我不想說實(shí)話。
過去的經(jīng)驗(yàn)告訴我，在這個家里，任何好消息都會被扭曲。
所以我選擇撒謊。
“電子廠？”
三姨眉頭緊皺：
“研究生畢業(yè)去電子廠？”
“那不是白讀了嗎？”
二嬸接上話，語氣里帶著說教的意味：
“就是啊，現(xiàn)在這年頭，還是得考公考編，鐵飯碗才靠譜。”
“我們家小杰今年就報了省考，準(zhǔn)備了大半年了，信心十足。”
她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