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問我:
“爸,媽媽是不是帶人來救我了?”
我沒敢答。
因為那時,身為救援總負責人的趙曼紅,正帶著搜救隊去救她的初戀周景川。
十年前,廢礦坍塌。
我剛滿二十歲的兒子陳嶼,被困在三號巷最深處。那里積水最快,每耽誤一分鐘,水位就往上爬一截。
我跪在指揮車前求趙曼紅。
“先打三號巷,陳嶼還能活。”
她隔著車窗看我。
“周景川那邊更淺,更有把握。”
“陳嶼是我兒子,我當然心疼,可我不能為了他一個人,讓整支搜救隊冒險。”
兩個小時后,周景川被救出來,只擦破了膝蓋。
他拍著我的肩。
“老陳,人各有命,你別怪曼紅。”
而我的兒子,是我親手從黑水里抱出來的。
那之后,我辭掉地質專家的工作,守在廢礦旁燒了十年鍋爐。
每到夜里,我就下井。
當年那條沒人肯打通的路,我用膝蓋爬了一遍又一遍。廢礦里的死路、暗道、積水口、塌方縫,全刻進了我的骨頭里。
今天,廢礦再次坍塌。
市里開出千萬高價,請人去救一個私闖**的富少。
難度太大無人敢接,資料被遞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照片,笑了。
那張臉,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把支票揉成團,丟進火爐。
“這井,我下不了。”
1.
“一千萬!老陳,你燒八輩子鍋爐也賺不到這個數,你到底在犟什么?”
礦長李大頭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都跳了半寸。
我坐在藤椅里,用火鉗撥了撥爐膛。
剛才那張支票,已經燒成灰。
“這井是死井,誰下誰死。”
“放屁!”李大頭指著我,“市里專家說了,只要有個熟悉暗道的人帶路,就能從通風口摸進去。”
他往門外看了一眼,聲音放軟。
“整個礦區,誰不知道你這十年夜里往廢礦鉆?現在只有你腦子里有活地圖,你不去,誰去?”
我放下火鉗。
“讓專家去。”
李大頭被堵得說不出話。
門外傳來高跟鞋踩過煤渣的聲響。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鍋爐房。
趙曼紅進來了。
十年沒見,她保養得很好,風衣干凈到和這間屋子格格不入。
跟在她身后的,是周景川。
他拿手帕擋著鼻子,鞋尖避開地上的煤灰。
趙曼紅摘下墨鏡,看著我。
“嫌少?”
她從包里取出另一張支票,拍在桌上。
“兩千萬。”
“你帶搜救隊下去,把浩浩平安帶出來。”
那個她和周景川背著我生下的私生子,如今倒成了她嘴里唯一的兒子。
我走到水盆邊洗手,黑水順著指縫流進盆底。
“趙總出手大方。”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
“可惜,周浩的命,在我這里不值錢。”
趙曼紅的臉沉了。
“陳巖,別給臉不要臉。”
周景川上前半步,嘆了口氣。
“老陳,我知道你心里有怨。當年小嶼的事,曼紅也是按規矩辦。人各有命,你不能把氣撒在浩浩身上。”
他夾著雪茄,語氣還和十年前一樣。
“浩浩才二十歲,還是個孩子。”
“二十歲?”
我抬頭看他。
“陳嶼死在下面的時候,也是二十歲。”
趙曼紅皺眉。
“陳巖,你別胡攪蠻纏。陳嶼當年是違規進積水區,那是意外。浩浩不一樣,他是無辜被困的。”
“無辜?”
我拿起舊手機,點開視頻,扔到桌上。
畫面里,周浩舉著**桿,站在承重墻前。
他染著黃毛,笑得張狂。
“家人們,今天直播炸廢礦。”
“看本少爺給你們開個洞,禮物刷起來。”
鏡頭晃了晃,一根**出現在畫面里。
爆響過后,灰塵撲滿屏幕,直播斷了。
鍋爐房安靜下來。
我收回手機。
“私帶**下井,炸承重墻,引發坍塌。”
我看向趙曼紅。
“這也叫無辜?”
周景川先反應過來。
“網上的視頻能信?浩浩貪玩,根本不懂這些危險品,肯定是有人坑他。”
我懶得聽。
“門在那邊。”
趙曼紅走過來,抬手掀翻桌子。
茶缸滾到爐邊,水灑了一地。
“陳巖,你以為你有得選?”
她指著我。
“這片礦區被景川的公司承包了。我一句話,你連這間鍋爐房都待不下去。”
李大頭趕緊接話。
“老陳,趙總是咱們財神爺,你別把路走絕。”
我看著趙曼紅。
“那就開除我。”
“正好,這爐子我也燒夠了。”
趙曼紅怔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連最后這點糊口錢都不要。
“行,陳巖,你夠狠。”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陳巖,你守著這破礦區十年,能感動誰?”
“陳嶼已經死了十年了!”
“你就是個護不住老婆,也護不住兒子的窩囊廢!”
門被甩上。
引擎聲遠去后,我彎腰去撿碎瓷片。
瓷片割破手指,血滴進煤灰里,很快看不見了。
精彩片段
《懷表停擺處,春盡再不歸》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佚名”的原創精品作,老陳趙曼紅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兒子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問我:“爸,媽媽是不是帶人來救我了?”我沒敢答。因為那時,身為救援總負責人的趙曼紅,正帶著搜救隊去救她的初戀周景川。十年前,廢礦坍塌。我剛滿二十歲的兒子陳嶼,被困在三號巷最深處。那里積水最快,每耽誤一分鐘,水位就往上爬一截。我跪在指揮車前求趙曼紅。“先打三號巷,陳嶼還能活。”她隔著車窗看我。“周景川那邊更淺,更有把握。”“陳嶼是我兒子,我當然心疼,可我不能為了他一個人,讓整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