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攥著錄取通知書沖進門，六百八十一分，青云大學穩了。他喊"媽"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可我比他抖得更厲害。三十分鐘前，他的班主任孫老師給我發了最后一條消息："林姐，通知書是假的。錄取還沒開始，那是偽造的。我對不起你們。"然后家長群里炸開了鍋，有人看見她從實驗樓五樓掉了下去。兒子不知道。他還在笑。他把那張紅底燙金的紙舉到我臉前，不知道他信任了三年的老師剛剛用命揭開了一個黑洞。有人在偷他的前程，而我一個賣菜的單親媽媽，是他唯一的防線。
-正文：
"媽！你看你看！青云大學！"
林遠把那張通知書拍在餐桌上，筷子震得叮當響。他的校服還沒脫，領口汗漬斑斑的，臉紅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真的是青云大學！我打電話問同學了，就我一個人收到！媽，我考上了！"
那張紙在桌上，紅色封面在午后的光線里格外扎眼。我盯著它，手指控制不住地發顫。
三十分鐘前。
孫老師的消息還亮在我手機屏幕上："林姐，通知書是假的。青云大學今年的錄取還沒開始。那張是我被人逼著托人做的。對不起。對不起。"
緊跟著，家長群里刷屏了。
有人拍了照片。實驗樓下的水泥地上，一只黑色布鞋孤零零地落在那里。上周開家長會的時候，孫老師穿的就是那雙。
"媽？"
林遠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我。
"你怎么不高興？"
我張了張嘴。我的舌頭像是粘在了上顎，硬邦邦的，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看著面前這個十八歲男孩臉上毫不掩飾的興奮和驕傲，我逼自己扯出一個笑。
"高興。"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又干又啞，"媽太高興了。"
林遠又蹦了起來，滿屋子轉。
我把那張通知書拿起來，指尖摁在燙金的"青云大學"四個字上。紙張很厚，封面壓了膜，印刷精美得看不出半點破綻。
如果不是孫老師那條消息，我也會信。
"媽，等我上大學了，學醫出來以后掙大錢，咱們就搬家！搬到帶電梯的新小區去！"
他撲過來摟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個子已經比我高了大半個頭，但這個擁抱的姿勢從小到大沒變過。
"好。"
我的聲音在抖。
"好。"
我叫林秀梅，今年四十三。
林遠**在他十歲那年跟一個比我年輕八歲的女人跑了，留下一**債和這間三十八平米的老房子。房子在頂樓，夏天漏雨冬天漏風。
這些年我做了什么？
凌晨三點半起來去**市場拉菜，五點鐘出攤，賣到中午。下午去商場做保潔，晚上接點縫補的零活。累嗎？當然累。手上的凍瘡裂口十年沒好過，膝蓋一到陰天就酸疼。
但每次看見林遠房間的燈還亮著，課本攤了一桌子，我就覺得，再撐撐吧。再撐撐就好了。
孫老師，孫敏華，三十七歲，教語文，也是林遠的班主任。瘦瘦小小一個人，說話聲音輕，笑起來總有一股疲憊的味道。
林遠說她是個好老師，就是最近幾個月好像不太對勁，有時候上課說著說著會突然停下來，盯著窗外發呆。
兩個月前，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長會結束，孫老師叫住了我。
"林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辦公室里就剩我們兩個，她把門關上，**手，半天沒開口。
"青云大學那邊，我有個遠房親戚在教務處工作。他說……如果分數差一點，可以想想辦法。"
我當時就愣住了。
"孫老師，這不是違規嗎？"
"是違規。"她低下頭，"但你想想，現在競爭多大。林遠成績確實好，可青云大學分數線每年都在漲。萬一差幾分，這孩子三年的努力……多可惜。"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孫老師，謝謝你。但我們不做這種事。林遠考得上就上，考不上就復讀。憑自己本事來。"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種眼神很復雜，有猶豫，有歉疚，還有些我當時讀不懂的東西。
"那……如果不用花錢呢？我親戚說就當幫忙。"
這讓我更加警惕。
"孫老師，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臉白了一瞬，擺著手說："沒有沒有，就是想幫林遠。算了，當我沒說。"
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