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退學扛起全家。
供弟弟讀研,送妹妹出嫁。
二十年,沒結婚,沒存款。
爸媽走后,靈堂還沒撤。
弟弟開口了。
"哥,房子歸我。你一個人,住不了那么大。"
紀衡沉默了很久。
這二十年來第一次,他沒有點頭。
第一章
靈堂里的白布還沒撤干凈,花圈擺了一地。
紀衡站在角落里,手里捏著半根沒點著的煙。
母親的遺像放在正中間,黑白照片,笑得溫和。旁邊是父親的。兩張照片并排,像二十年前他們還健康時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樣子。
只不過一個走了三個月,另一個緊跟著去了。
紀衡四十歲了。
頭發(fā)比同齡人白得多,眼角的紋路像刀刻的,手指粗糙,指節(jié)粗大——那是十幾年搬貨、修理、干雜活留下的痕跡。
他在靈堂里站了一整天,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這二十年哭的機會太少了,淚腺好像已經(jīng)退化了。
"哥。"
紀磊走過來,三十二歲,西裝筆挺,皮鞋锃亮。手腕上戴著塊不便宜的表,是去年升職時買的。
紀衡供他讀完了研究生。
"哥,你還站著?進來坐。"紀磊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客氣。
那種客氣,像是對待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紀衡沒說話,跟著他進了里屋。
堂屋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妹妹紀萍在沙發(fā)上,眼睛紅紅的,旁邊是她老公錢浩——那個紀衡幫他們付了十五萬首付款的男人。
還有紀磊的老婆劉美芳,坐在另一頭,低頭玩手機,一臉不耐煩。
"都來了啊。"紀衡在門口站住,沒有坐。
"哥你坐嘛。"紀萍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紀衡搖頭,"站著說。什么事?"
空氣安靜了幾秒。
錢浩咳了一聲,率先開口,"大哥,是這樣的——爸媽都走了,這個老房子的事……得商量商量。"
來了。
紀衡心里什么東西輕輕一沉,像一塊石頭慢慢落入深水。
他知道會來的。
從母親閉眼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這頓飯遲早要吃。
"商量什么?"他問。
錢浩搓了搓手,"房子現(xiàn)在值不少錢,拆遷款下來更多。咱們?nèi)置谩梅智宄桑?
紀磊在旁邊點頭,"是得說清楚。免得以后傷和氣。"
傷和氣。
紀衡把這四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
二十年來,他從沒和弟弟妹妹傷過和氣。
他們要錢,他給。要人幫忙,他到。逢年過節(jié),紅包照發(fā)。他是那個永遠不會拒絕的人,是提款機,是搬運工,是全家的地基。
"這房子是爸**。"紀衡說,"也是我翻新的。"
十年前老房子漏雨,他花了八萬塊重新修繕。那時候紀磊剛讀研,紀萍剛上大學,八萬塊是紀衡攢了兩年多的積蓄。
"那是你孝敬爸**,"劉美芳抬起頭,"不能算你的吧?"
嗓音尖細,像掐著嗓子說話。
紀衡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
"我的意思是,"紀磊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很"理性"的語氣說,"哥,你一個人,也沒結婚,這么大的房子你住不了。我家有孩子,萍萍家也有,我們更需要——"
"你的意思是,"紀衡打斷他,"房子跟我沒關系?"
紀磊頓了頓,"不是這個意思,但——"
"行了。"錢浩接過話頭,"大哥,明說吧。我們的意思是,房子給磊子和萍萍分,你那份——我們折現(xiàn)給你一點,不讓你吃虧。"
一點。
不讓他吃虧。
紀衡的手指攥緊了,指關節(jié)發(fā)白。
他沒說話,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桌上母親的遺照上。
老**走前最后一句話是:"衡子,媽對不住你。"
當時他握著母親枯瘦的手,說沒事,說都過去了。
現(xiàn)在母親走了,這些人已經(jīng)連最后的體面都不想給他留了。
"大哥,你也別不高興。"紀萍小聲開口,眼神閃躲,"錢浩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有孩子要養(yǎng)——"
"我十八歲就開始養(yǎng)你們了。"
紀衡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屋子里安靜了。
"我十八歲退學,去了工地搬磚。第一個月掙了一千二,全交給了爸。"他一字一句地說,"紀磊,你的高中學費、大學學費、研究生學費,一共多少錢,你算過嗎?"
紀磊張了張嘴,
精彩片段
《我養(yǎng)了全家二十年,撂挑子那天他們瘋了》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星眠滄海”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紀衡紀磊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養(yǎng)了全家二十年,撂挑子那天他們瘋了》內(nèi)容介紹:十八歲退學扛起全家。供弟弟讀研,送妹妹出嫁。二十年,沒結婚,沒存款。爸媽走后,靈堂還沒撤。弟弟開口了。"哥,房子歸我。你一個人,住不了那么大。"紀衡沉默了很久。這二十年來第一次,他沒有點頭。第一章靈堂里的白布還沒撤干凈,花圈擺了一地。紀衡站在角落里,手里捏著半根沒點著的煙。母親的遺像放在正中間,黑白照片,笑得溫和。旁邊是父親的。兩張照片并排,像二十年前他們還健康時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樣子。只不過一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