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分紅名單獨缺人
電話是助理小周打來的。
他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虛。
“林總，那個，財務那邊剛剛通知，年底分紅，全公司的股東款都安排了。”
我拿著咖啡的手，紋絲不動。
“知道了。”
我說完，掛了電話，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全公司的都安排了。
我知道他沒說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除了我。
林硯，瀾庭集團的聯合創始人，顏家危急時被請進門的救命人，曾經拿著百分之十六的份額，是顏家之外最大的個人出資人。
全公司的年底分紅，唯獨漏了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溫的。
像我此刻的心情，燒不開，也冷不下去，就這么半死不活地吊著。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公司高管群的消息。
平日里只談公事的群，此刻正被一連串的紅包刷屏。
財務總監羅胖子發了個最大的。
“感謝顏董，感謝顏總。祝兄弟們明年敲鐘大吉，人人發財。”
下面一溜的“感謝顏董顏總大氣”。
平日里跟我稱兄道弟的幾個老高管，也在里面搶得不亦樂乎。
一片喜氣洋洋。
好像他們都忘了，瀾庭從斷賬邊上被拉回來，是我林硯，帶著二十幾個人，跑斷腿，喝到胃出血，一單一單救回來的。
我關掉手機屏幕，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這不是疏忽，這是個信號。
或者說，是顏正海，我們那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長，遞過來的一封戰書。
他甚至懶得做得體面一點。
我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人事部的號碼。
“你好，我是林硯。”
對面呼吸一停，連忙客氣道：“林總好，請問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我的年底分紅發放流程，看看卡在哪一步了。”
我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一點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傳來一個磕磕巴巴的聲音。
“林總，這個，您的款項安排，是董事長特批的，我們這邊，看不到流程。”
“特批？”
我笑了。
“所以，是沒有走流程，直接被他一個人拿掉了，對嗎？”
對方不敢說話了，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在響。
“知道了。”
我又說了這三個字，然后掛斷電話。
我沒去顏正海的辦公室，也沒去找我的未婚妻顏舒寧。
我誰都沒找。
我只是坐在我的辦公室里，把那杯溫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杯子見底的時候，我做了第一個決定。
我給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發了條消息。
“準備一下，啟動那份不可撤銷的托管控股協議。所有手續，照原約定走。”
對方很快回了。
“林先生，全部啟動？顏家明天就要開最后一次股東大會。”
“對。”
我回了一個字。
2 慶功宴上殺雞儆猴
“我要給他們送一份新年禮物。”
三天后，就是瀾庭集團上市前最后一次股東大會。
地點在市里最豪華的云璽酒店，包下了整個頂層宴會廳。
顏家親族，高管，合作方，媒體，穿得一個比一個體面，笑得一個比一個熱鬧，像一場早就分好肉的慶功宴。
董事長顏正海站在臺上，端著酒杯，滿面紅光。
“過去三年，是瀾庭重生的三年。我們從最難的時候走出來，今天終于要站到更大的臺階上。這一切，都離不開在座每一位兄弟姐妹的努力。”
臺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桌上只擺著一杯檸檬水。
和我同桌的幾個新來的經理，拘謹地看著我，想打招呼，又不敢。
他們大概也聽說了。
林總的分紅，沒了。
在這個靠錢和臉面說話的地方，一個被未婚妻家族公開剝掉好處的準女婿，就像一只被趕到門邊的狗，還沒走，只是因為主人還沒開口說滾。
顏正海還在繼續。
“我顏正海不是忘本的人。大家辛苦一年，必須有回報。今年所有核心人員，分紅翻一倍。”
氣氛被推向又一個**。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顏舒寧站在父親旁邊，穿著銀白色長裙，笑得得體又漂亮。
她拿過話筒，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開始。明天敲鐘之后，瀾庭會有更好的將來。真正為瀾庭做貢獻的人，都會拿到該拿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往我這邊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