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從高臺上摔下來后，腦子像被人用橡皮擦過。
所有人都說她認錯了兒子......
她護在懷里那個流口水傻笑的胖小子根本不是她生的，太子身邊那個七歲孩童才是。
可每次那孩子遠遠看她一眼，她就脊背發涼。
哪有親生兒子用看臟東西的眼神看母親？她抱緊懷里咿咿呀呀的傻小子，心想你們騙誰呢，這才是我的崽。
于是太子下令讓她搬出偏院時，她梗著脖子說：「不去，我要和我兒子在一起。」
滿院的下人都笑了。
01
我從高臺上摔下來之后，腦子像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一遍。
醒來時躺在偏院的硬板床上，額角的疤還沒拆線，懷里抱著個流口水傻笑的胖小子。
他咿咿呀呀啃我的衣領，我盯著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半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我兒子。
可所有人都說我認錯了。
「太子妃，您懷里那個是撿來的癡兒，不是小郡王。」
宮女來送藥時，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笑話，「您親生的那位在正院呢，殿下日日帶著教養的。」
我沒理她。
后來太子身邊那個七歲孩童被領過來看我。
隔著一道門檻，他站得筆直，眉眼冷峻，像個小大人。
他叫我「母妃」，聲音規規矩矩，眼神卻讓我脊背發涼。
那不是看親**眼神。
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我抱緊懷里咿咿呀呀的胖小子，心想你們騙誰呢，這才是我的崽。
于是太子下令讓我搬出偏院，住回正院時，我梗著脖子說了句：「不去，我要和我兒子在一起。」
滿院的下人都笑了。
伺候我的老嬤嬤姓周，是個圓臉婦人，說話溫吞吞的，但每一句都在戳我的心窩子。
「娘娘，您摔壞了腦子，記不清事了。您聽老奴一句勸，小郡王才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您懷里那個......」她指了指秦小福，「是您在宮外撿回來的癡兒，殿下仁慈才讓您養著。」
我低頭看小福。
他正攥著我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我一手。
他胖，胳膊腿都肉嘟嘟的，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
我捏捏他的臉，他咯咯笑。
「我親生的那個，叫什么？」
我問。
周嬤嬤松了口氣，以為我開竅了：「小郡主名諱蕭景琰。」
「他來看過我幾回？」
周嬤嬤愣了一瞬：「娘娘摔傷這半月，殿下來過兩回，小郡王......小郡王功課忙。」
我沒接話。
摔傷半個月。
親兒子來看過我幾回？我腦子里沒有一絲關于他的記憶，只有那天他站門檻外頭，看我的眼神。
冷冰冰的，像看一只快死的貓。
太子是第五天來的。
他穿一身玄色常服，束金冠，眉眼生得極好看，說話時聲音也溫溫和和的。
他坐在我床邊，伸手想探我額頭的疤，我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他的手頓在半空。
「昭昭，」他叫我，「還疼嗎？」
我搖頭。
「楚美人的事，孤已經罰過她了。」
他嘆了口氣，「你在高臺上與她爭執，失足墜下，是意外。孤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總不能一直住偏院。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孤苛待側妃。」
我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也沒往心里去。
我懷里的小福醒了，咿咿呀呀伸手去抓太子的衣帶。
太子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這孩子你撿回來也有三年了，」他說，「你若實在喜歡，就養著吧。但昭昭，你得分清輕重。景琰才是你親生的。」
他站起來，整了整袖口。
「三日后搬回正院。孤讓周內侍來幫你收拾。」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小福趴在我懷里啃自己的腳丫子。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偏院的廊下只掛了一盞燈籠，光暈昏沉沉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叫蕭景琰的孩子......
他看我的眼神，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02
那個男人是深秋雨夜摸進來的。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懷里一空，有人輕輕把小福抱走了。
我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看見一個高大的影子正彎腰攏孩子。
換作平時我該喊人。
可那人在夜色里側過頭，窗外燈籠的微光映出他的輪廓......
濃眉，下頜有道舊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