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孕熬了九十九個通宵，系統終于研發完成。
我滿心歡喜地等著發布會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等著全行業看到我沈清微這三年的心血。
可陸寒川看著我，一臉疑惑。
"什么系統？清微，那是婉婉的項目。"
我只當他在開玩笑，畢竟這三年每一個加班的深夜他都陪在我身邊，親眼看著我一行一行地寫下那些程序。
可沒想到，趕來看我的爸媽也是同樣的反應。
"清微啊，媽知道你好強，但你懷著孕這大半年一直在家休養，哪來的什么項目？"
"別胡思亂想了，你剛做完保胎治療，要好好休息。"
可我明明九十九個通宵沒合眼，拿命換來的成果，怎么就變成了別人的？
陸寒川拿出公司的項目組記錄和人員名單，上面主研發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蘇婉的名字。
我的名字連參與人員都不算。
整整兩個月，我拼命找證據，翻遍了家里每一臺電腦、每一個存儲設備，可所有的開發記錄都被清除得干干凈凈。
我去公司找同事對質，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然后我被確診了重度產前妄想癥。
看著父母每天守在我病床前偷偷抹淚的樣子，看著陸寒川一臉"你看她果然瘋了"的憐憫表情，我再也受不了了。
那天深夜，我從三十樓縱身躍下。
墜落的時候，我聽見風聲裹著蘇婉的笑。
再睜眼時，我竟回到了發布會前三個小時。
我看著梳妝臺前那個挺著大肚子、眼下烏青的女人，愣了整整三秒。
低頭，一只手攥著那枚銀白色的加密優盤，指關節發白。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
我的喉嚨發緊，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孩子還在。我的東西還在。那枚存著所有原始開發記錄的優盤，還在我手里。
上輩子發生的一切像烙鐵一樣燙在腦子里。陸寒川的偽善，蘇婉的囂張，全公司上下的沉默，還有我最后墜落時那種絕望的失重感。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從我手里搶走任何東西。
可只有三個小時。發布會三點開始，現在十二點剛過。
"老婆？你怎么了。"
陸寒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臉上是那副我看了五年的溫柔模樣。
"快喝了這個，待會兒好好休息。發布會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盯著那杯牛奶。
上輩子，就是這杯每天雷打不動的牛奶，里面加了微量的精神類藥物。喝了大半年，我的記憶力開始下降，情緒越來越不穩定，最后徹底崩潰。
我接過杯子，對他笑了一下。
"老公，這個系統發布會，我能去看看嗎？畢竟是咱們公司最大的項目。"
陸寒川的手指在門框上點了點。
"你的身體不方便，再說現場人多，萬一出什么狀況。"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你忘了醫生怎么說的？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總覺得有人要害你，這是產前焦慮的典型癥狀。"
我看著他的臉。五官端正，目光含情，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這張臉騙了我五年。
"好，我聽你的。"
我把牛奶端起來，趁他低頭看手機的瞬間，把大半杯倒進了身后的綠植盆里。
陸寒川抬頭，看到我嘴角的奶漬，滿意地笑了。
"乖。你在家等我好消息，今晚給你慶功。"
他說完就轉身出了門。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聽著樓下車門關上的聲響，攥緊了手里的優盤。
慶功？好啊。
今晚確實要慶功。只不過慶的不是他想的那種功。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陸寒川的車徹底離開小區，才站起來。
打開衣柜最里面那層，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安靜地掛在那里。這是我三年前剛進公司時買的，那時候意氣風發，覺得自己能靠技術改變世界。
后來懷了孕，就再沒穿過。
我換上西裝，對著鏡子把頭發盤起來。
肚子已經很大了，西裝扣不上最下面那顆扣子，但沒關系。
手機響了，是林芝的電話。
林芝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圈子里少數幾個知道我真實水平的人。她在另一家公司做技術負責人。
"清微，陸寒川那個發布會今天下午三點，你知道吧？"
"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