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畢業，帶著兩萬八押金來陌生城市租房。
中介笑著說，姑娘，便宜房不等人。
入住第三天，房東砸門讓我滾。
我抱著行李站在雨里，手機余額只剩三百一十六。
他們說，算了吧，就當買教訓。
我沒算。
我把每一筆轉賬、每一句威脅、每一個被騙的女孩，全部釘進一份材料里。
后來，那個罵我窮鬼的中介，在***走廊跪著求我撤案。
第一章
我被房東趕出來那天，雨水順著樓梯縫往下淌，紙箱底部泡軟了，里面的畢業證外殼翹起一個角。
房東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串鑰匙，指著我的鼻子喊：「我不管你跟誰簽的合同，這房子我沒租給你，今天不搬，我就換鎖。」
我抱著那個裂開的紙箱，手指被邊角割出一道口子，血混著雨水，滴在印著校徽的證書袋上。
我說：「我交了錢，簽了合同，押一付三，一共兩萬八。」
房東冷笑：「你交給誰找誰去，別賴我門口。」
樓道里擠了幾個人，有人探頭看，有人拿手機拍，還有人小聲說：「小姑娘剛畢業吧，真倒霉。」
我臉上發燙，雨水打濕頭發，貼在脖子上，冷得我牙齒磕了一下。
我打開手機，找到中介錢偉的微信，語音撥過去，響到自動掛斷。
再撥，還是沒人接。
我發消息。
「錢哥，房東說你沒有轉租權，他讓我現在搬走，你接電話。」
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我盯著那個刺眼的符號，手指一下攥緊，手機殼邊緣硌進掌心。
錢偉把我**。
三天前，他在帶我看房時，笑得牙齦都露出來，拍著胸口說：「妹子，你剛來榕城，我不坑你，這房子離地鐵近，房東好說話，押一付三已經是我給你談下來的底價。」
我當時穿著面試用的白襯衫，背包里裝著簡歷和一瓶涼白開，腳后跟被新皮鞋磨破了，走一步疼一下。
他說：「你要是不定，下午就有人搶了，應屆生租房最怕猶豫，錯過這套，你再找就貴了。」
我想講價，話到嘴邊咽回去。
我剛入職，試用期工資六千五，房租兩千五一個月。那兩萬八，是我大學四年做家教、改論文格式、周末發**攢出來的錢。
我媽轉來五百塊，說：「禾禾，在外面別委屈自己。」
我沒舍得花，連午飯都只買樓下九塊九的蓋飯。
我以為我終于有了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那間屋子只有二十多平，窗外對著另一棟樓的灰墻，晚上曬不干衣服，洗手間水龍頭滴答響。
可我把床單鋪上，把牙杯擺好，把書放進柜子時，心里還是松了一口氣。
現在，那口氣被房東一句話砸碎了。
房東見我不動，轉身進屋，把我的行李一件件丟出來。
枕頭滾到樓梯邊，帆布袋撞在墻上，里面的杯子碎了，玻璃渣濺開。
我撲過去撿，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眼前黑了一瞬。
房東說：「別裝可憐，我也是受害者，錢偉那個***欠我三個月租金，我找不到他，就只能清房。」
我抬頭：「你知道他騙我？」
房東嘴角一撇：「我上個月就跟他說不許再往外租，他嘴上答應，背地里繼續帶人來看房，我也煩。」
我手指停在碎玻璃旁，指腹又被劃了一下。
我說：「你知道他還在帶人看房，卻沒換鎖，也沒貼通知。」
房東臉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你還想怪我？」
樓道里有人勸：「姑娘，先搬吧，跟房東吵沒用，找中介要錢去。」
找中介。
我連他的微信都沒了。
我給簽合同的門店打電話，電話那頭是個女聲，甜得發膩。
「親，這邊查詢不到您的合同呢，錢偉是外包合作人員，他個人行為不代表我們公司。」
我說：「合同抬頭寫著你們門店名字，收款碼也是你們前臺擺出來的。」
她停了兩秒，語氣冷下來：「親，您別激動，合同上有沒有蓋章？沒有蓋章就很難認定哦。」
我翻出合同，紙邊被雨水泡皺，右下角只有錢偉的簽名和一個藍色橢圓章，章上的字暈開了。
我喉嚨發緊：「你們當時說電子備案，紙質章只是流程。」
她笑了一聲：「那您報警吧。」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樓道里，身上濕透，手里攥著那份軟塌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