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我求求你了，不換腎我真的會死的。
張強跪在病房門口，哭得撕心裂肺。走廊里的護士和病人家屬全在看我，有人小聲議論，說我怎么這么狠心，丈夫都快死了還不肯救。
我看著這個跟我結婚八年的男人，他的眼淚掉在地磚上，砸出深色的水漬。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在值班室的系統里查到了明天手術的排期單。需要換腎的患者名字欄，寫的不是張強，而是另一個名字。
林雨晴。
昨天剛住進VIP病房的女人。
張強的大學初戀。
他不是要我的腎救命。他是要我的腎去救他心里那個女人。
"靜靜，"張強膝行幾步，抱住我的腿，"我瞞著你去做了配型檢查，醫生說我的腎衰竭已經到晚期了，再不換腎就來不及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指責我，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怎么能各自飛。
我婆婆從病房里沖出來，揚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喪良心的東西，嫁到我們家八年，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讓你捐個腎你都不愿意？"
我側身躲開。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鐵青。"張強，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白養了。"
我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護士長王姐從人群中擠過來，把張強從地上拉起來。"行了行了，都別在這鬧了，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不解。
"靜姐，你好好想想吧。畢竟是你丈夫。"
張強被扶回病房，婆婆瞪了我一眼，摔門進去。
人群散了。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看著自己白大褂上的胸牌。
林靜。縣人民醫院外科護士長。
八年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值班室。
打開抽屜最里層，拿出那份我藏起來的配型報告單。
患者姓名：張強。
配型結果：不匹配。
可系統里存檔的那份電子報告，配型結果是匹配的。
有人改過這份報告。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張強出院那天，我給他辦了手續。
他站在病房門口，瘦削的身形裹在寬大的病號服里，臉色蠟黃，看起來確實像個重病患者。
"靜靜，"他握住我的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婆婆拎著大包小包從病房出來，聽見這話立刻接茬："還有什么好考慮的？這事兒天經地義。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身上的零件也是我們家的。"
走廊里路過幾個家屬，都往這邊看。
我抽回手，幫張強整了整衣領。"先回家，這事我們回去再說。"
張強眼睛一亮，以為我松口了。
婆婆也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話。"
回到家，我去做飯。
張強坐在客廳沙發上，婆婆在旁邊削蘋果。
"我就說嘛，她是不敢不答應的。"婆婆的聲音故意抬高，"八年了，她連個工作都是靠咱們家托關系找的，離開咱們她能去哪？"
"媽，你少說兩句。"張強的語氣里沒有責備，反而帶著縱容。
"我說錯了嗎？"婆婆把蘋果遞給張強，"當初要不是**臨死前非要你娶她，我能讓她進門？一個鄉下來的護士，配得**嗎？"
"行了行了，別說了。"
"我偏要說。她要敢不捐這個腎，我就去她單位鬧，去她老家鬧，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攥著鍋鏟。
八年了。婆婆說這種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我第一次聽見的時候，會哭，會躲在被子里整夜睡不著。
后來就不哭了。
因為我發現，張強從來不會替我說話。
他只會說"行了行了別說了"，然后繼續心安理得地接受**對我的羞辱。
飯菜做好，我端上桌。
張強吃了一口***，皺了皺眉。"鹽放多了。"
"是嗎？"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我覺得還好。"
"你這手藝，"婆婆嘖了一聲，"要不是我兒子心善，誰娶你？"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去醫院加個班，你們吃。"
張強抬頭看我。"這么晚了還加班？"
"科室人手不夠。"我拿起外套，"你早點休息。"
"靜靜，"張強叫住我，"那件事你盡快給我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