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4860塊。
我盯著工資條，沒說話。
身邊小王得意：“姜姐你呢？我15300，半年就這數(shù)還行吧。”
半年。
我入職整整五年。
我把工資條折好，塞進包里。
她不知道，我手里還攥著另一張底牌。
獵頭送來的錄用通知，36萬，明天到期。
這時老板路過：“小姜是咱們的老黃牛，可得留住啊。”
老黃牛。
我笑了。
那這頭牛，明天就該換個槽吃草了。
01
年終獎，4860塊。
我盯著手機銀行應用上那個數(shù)字，沒動。
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看不出表情。
旁邊工位的王樂樂，把椅子滑到我身邊，手機幾乎要貼到我臉上。
“姜姐，你快看！我有一萬五！我才來半年，年底竟然給了這么多！”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整個設計部都聽得見。
“你呢姜姐？你肯定比我多多了吧？你可是咱們這兒的頂梁柱。”
我鎖掉手機屏幕，把它倒扣在桌上。
“還行。”
“哎呀，到底多少嘛，跟我說說。”
她搖著我的胳膊，像一只撒嬌的貓，但我只覺得吵。
我入職五年，她是第六個月。
我?guī)龅纳蟼€項目，給公司掙了三百萬。
項目獎金，我分了三千，她分了五千。
現(xiàn)在，年終獎，我又輸了。
我把桌上的工資條對折，再對折，塞進包的最深處。
像在埋葬什么東西。
王總，王建軍，挺著肚子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樂樂手機上的截圖。
“喲，樂樂獎金不錯啊，好好干，明年更多。”
王樂樂笑得更甜了，“謝謝王總！我都是跟姜姐學的！”
她又把話題引回我身上。
王建軍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眼神帶著一種心知肚明的油滑。
“小姜是咱們公司的老黃牛了，不能只看獎金嘛。”
他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情懷，小姜，咱們公司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你這樣有情懷的老員工。”
老黃牛。
情懷。
我勉強笑了笑。
他很滿意我的反應，接著說：“有些人來了又走，只有小姜這樣的，才是我們真正的家人。”
周圍幾個同事跟著附和。
“是啊，姜姐對公司最忠心了。”
“我們都得向姜姐學習。”
我聽著這些話，胃里一陣惡心。
他們不知道，我的口袋里，手機正在發(fā)燙。
屏幕上，獵頭兩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還亮著。
“姜姐，那邊催得緊，36萬年薪的錄用通知，明天下午五點前不確認，就作廢了。”
王建軍還在那里高談闊論。
“小姜啊，我知道你辛苦，你為公司付出的，我都記在心里。”
我點點頭。
“王總，你放心。”
他以為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滿意地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念。
你記在心里。
我記在本上。
一筆一筆，都不會忘。
這頭老黃牛，明天就換槽了。
下午四點半，快下班了。
行政主管突然在工作群里發(fā)了通知。
@所有人，緊急會議，四點四十五分，大會議室，王總有重要事情宣布，任何人不得缺席。
大家面面相覷。
王樂樂又湊過來。
“姜姐，你說什么事啊？這么突然。”
我沒理她，開始收拾東西。
反正明天就不來了，今天開什么會都無所謂。
走進會議室，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
王建軍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滿面紅光。
他見我進來，特意朝我招招手。
“小姜，來，坐我旁邊。”
我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向我看來，眼神里混雜著驚訝、嫉妒和疑惑。
王樂樂的眼神最復雜，她大概以為王總要給我什么特殊獎勵。
我沒動，隨便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
王建軍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好，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會。”
他清了清嗓子，打開了投影儀。
演示文稿的第一頁，是一行巨大的黑體字。
“感恩與奉獻——XX公司2023年度優(yōu)秀員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明白了。
這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宣布。
這是一場為我量身定做的鴻門宴。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幾句不值錢的表揚，來堵住我可能因為年終獎而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