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隊待了十八年，保家衛國，一身勛章。
退伍回家那天，我媽做了一大桌我最愛吃的菜，笑得合不攏嘴。
可我剛拿起筷子，她臉上的笑就收了。
“老二，你哥結婚，家里的宅基地和拆遷款，都給他了。”
“你這十八年寄回來的五十萬，也給你哥買房換車了。”
“你不會怪媽吧？你是有出息的人，你哥不一樣。”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埋頭扒飯的哥哥。
我緩緩放下筷子，再也沒有拿起來。
他們以為我會鬧，會哭，會求他們。
我只是平靜地走出這個“家”，用僅剩的三萬塊退伍費，在縣城找了個小旅館。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他們遠比我想象的更加貪婪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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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你給我站住！”
我剛踏出旅館的門，準備去鎮上的人才市場看看，一個尖利的聲音就在背后炸開。
是我哥，陳強。
他氣喘吁吁地攔在我面前，一身不合身的西裝被汗水浸濕，
緊緊貼在發福的肚子上，領帶歪在一邊。
“你什么意思？躲著我們？”他上來就質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的臉上。
我退后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沒躲。”我的聲音很平，像結了冰的湖面。
“沒躲？沒躲你跑這破旅館來住？家里沒地方給你睡？”他嗓門更大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家里？”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胸口一陣發悶，“哪個家？”
陳強被我問得一噎，臉色漲紅。
他大概沒想到，一向順從的我，會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
從小到大，我都是家里的“老二”。
有什么好東西，先緊著他；犯了什么錯，總是我替他背鍋。
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而我，理所當然地付出。
“陳山，你怎么跟你哥說話呢？”他緩過神來，擺出兄長的架子，
“媽都擔心死你了！你趕緊跟我回去，給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該道什么歉？
是我不該在部隊待十八年，還是不該把血汗錢一分不少地寄回家？
“我不會回去。”我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你！”陳強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翅膀硬了是吧？
看不起我們了？陳山我告訴你，你別以為當了幾年兵就了不起了！
離了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沒有愧疚，只有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和掩飾不住的嫉妒。
“是，我什么都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也別再來找我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常年高強度訓練帶來的力量，讓他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好，好你個陳山！”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以為你跑得掉？我告訴你，你是我弟弟，這輩子都是！你得管我！你必須管我！”
他開始耍無賴，這是他從小到大的拿手好戲。
“你現在出息了，認識的人多，路子廣。
我那工作，你得給我往上提一提！至少也得是個部門主管！”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就是我的好哥哥。
拿走了我的一切，還嫌不夠，現在又開始算計我根本不存在的“人脈”和“前途”。
“我再說一遍，我幫不了你。”我冷冷地看著他，“以后，你的事，和我無關。”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的叫囂，轉身就走。
“陳山，你會后悔的！”
他歇斯底里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像一道惡毒的詛咒。
我沒有回頭。
后悔？
從我放下筷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把所有的后悔，都留在了那個所謂的“家”里。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縣城的街頭，陽光刺眼，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十八年，足夠讓一個小縣城改頭換面。
高樓拔地而起，街道寬闊整潔，卻找不到一處能讓我感到熟悉和安心的地方。
我走進一家手機店，給自己換了個新號碼。
舊的那個，承載了太多我不想再記起的回憶。
走出手機店，我看著錢包里剩下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