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出嫁前一晚，貼著我的耳朵說：“五年前你被發配到西北分廠，是裴時淵故意拖延恒泰并購案保住了你，但有個人不許我說。”
十月的夜風刮得窗戶響，我坐在書房里翻下季度的報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沈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睡裙，頭發散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明天她就要嫁人了。
這個點她不去睡覺，跑到我房間來做什么？
“姐。”
她叫了我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我放下報表。
“怎么了？”
她沒回答，走進來兩步，腿一彎，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沈瑤！”
我站起來想去拉她，她躲開了。
“姐，你先聽我說。”
她攥著手里的什么東西，指節全是白的。
“有件事我瞞了你整整五年，明天我出了這個家，以后想說也沒機會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胃里忽然翻攪了一下。
那種預感——和五年前接到那封**職務通知時一模一樣。
“你起來說。”
“不，我跪著說。”她抬頭看我，眼眶紅透了，“因為說完，姐你可能再也不想見我。”
我沒動。
“說。”
她吸了一口氣，把那句話送出來：
“五年前，你被趕去西北分廠那年——恒泰集團準備吞掉分廠，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完了。但裴時淵，他故意把并購協議拖了三個月沒簽，就是在等你站穩腳跟。”
我盯著她。
“這件事，”她咬了咬唇，“背后還有一個人在推。”

我沒有立刻說話。
沈瑤跪在那里，等著我的反應。
五年前。西北。恒泰并購案。
那三個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九十天。分廠負債兩千萬，****，供應鏈斷裂，銀行催貸——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瘦了十五斤，差點死在那片**灘上。
后來恒泰突然撤了并購意向，說是內部戰略調整。
我活下來了。
我一直以為那是運氣。
“你怎么知道是裴時淵？”
沈瑤低著頭。
“我親耳聽見的。”
“什么時候？”
“你去西北的**個月。爸讓我去分廠給你送冬衣，我到的那天傍晚，在倉庫后面的鐵皮房外頭，聽見兩個人說話。”
“誰？”
“一個男的，聲音我不認識，后來知道是恒泰那邊的人。另一個……”她頓了頓，“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冷，很利落，說話不帶一個廢字。”
我的手收緊了。
“她說什么？”
沈瑤一字一字地重復：
“她說——裴總的意思很清楚，協議再壓兩個月，等沈念卿把分廠盤活了再說。她死在那里，對誰都沒好處。”
“男的問，那董事會那邊怎么交代？”
“女的說，不用你操心，有人會處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把窗簾吹起來一角，冷空氣灌進來，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后呢？”
“然后有人過來了，他們就散了。”沈瑤從手心里攤開一樣東西，“但那個女人走的時候，這個東西從她大衣口袋里掉出來。”
一枚胸針。
銀色底座，上面鑲著一顆拇指蓋大小的藍寶石，做工精細，樣式獨特。
我見過這種做工。
全國只有一家定制工坊能做出這種鑲嵌——璟華坊。
而璟華坊的客戶名單，總共不超過二十人。

我從沈瑤手里接過那枚胸針。
銀底冰涼，藍寶石在燈下折射出暗沉的光。
翻過來。
背面右下角，一個極小的字母，刻得細若蚊足——
Z。
我的手停在那里。
Z。
這個字母，在我認識的人里，只有一個人會用它做私人標識。
“沈瑤。”
我的聲音很平。只有我自己知道，平的底下是什么。
“這枚胸針，你給別人看過嗎？”
“沒有。”她搖頭，“從來沒有。五年了，我一直藏在首飾盒最底層。”
“那段話，你跟任何人說過嗎？”
“一個字都沒有。”她的淚掉下來，“姐，我知道這東西燙手。我那年才十七，不敢亂動。可我明天就嫁人了，帶著這個秘密走，我這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