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在這片小區住了三年，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其中十五句是"你好"和"再見"。
我喜歡這種清凈。
直到周三下午，我把**里那輛*** **90 Stra**le 賣了。
那是我爸送的生日禮物。紅色，太扎眼。我更喜歡開那輛灰藍色的沃爾沃去買菜。買家是二手車行的周老板，簽合同、轉賬、拖車，前后不到一小時。我看著拖車把那抹紅運出小區大門，心里想的是騰出來的車位可以放我的公路自行車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隔壁 302 的趙女士。四十出頭，全職**，丈夫在建材公司做中層，有一個上初二的兒子。我對她的全部了解來自每周三早上垃圾站的偶遇，和物業群里她頻繁轉發的養生謠言。
我打開門。
她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花睡裙，頭發亂蓬蓬的，臉色發青，身后還跟著兩個中年女人，表情像來討債的。
"沈念！你那輛***呢？"
"賣了。"
"賣了？！"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身后那個胖女人往前擠了半步："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嗎？趙姐的兒子天天放學路過你家**，就為了看一眼那輛***——"
"等一下。"我抬手打斷她，看著趙女士，"你兒子怎么了？"
趙女士眼睛紅了："那是他的精神支柱你知不知道？他今年中考，壓力大得整夜睡不著，全靠那輛車給自己打氣。你二話不說就賣了，他昨晚哭了一夜，早上起來說不想活了！"
我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兒子喜歡看我的車，我就不能賣？"
"什么叫你的車！"瘦女人擠上來，"你住在這個小區，車停在大家都能看見的地方，那就是大家的風景！你賣之前怎么不跟鄰居商量？"
我靠在門框上，忽然覺得這比任何一個我經手過的案卷都荒誕。
"風景？"我說，"要不要我在車位上立個牌子——趙女士之子專屬觀賞位，未經允許不得出售？"
趙女士的臉漲得更青了："你別陰陽怪氣！我兒子今天頭疼發燒，我剛從醫院掛完號回來——醫藥費你得賠，精神損失費你也得賠！他要因為這個考不上重點高中，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問。
"……一萬。"
"你確定？"
"你還嫌少？"胖女人嚷嚷起來，"一條人命呢！"
我轉身往回走，從玄關柜上拿起手機，屏幕亮著——從她按門鈴那一刻，錄音就沒停過。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按下播放鍵。
趙女士自己的聲音從手機里炸出來，清清楚楚，一個字都賴不掉。
三個人的臉同時變了。
"你、你錄音？！"
"不止。"我把手機收回來，平靜地看著她們，"你們現在站在我家門口，未經我允許?！缎谭ā返诙偎氖鍡l，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處三年以下****或者拘役。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罪——你剛才問我要一萬，但你兒子生病和我賣車之間沒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關系。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你兒子如果有**傾向，建議帶去正規心理衛生中心看看，而不是來敲我家門。"
趙女士的臉色從青到白，從白到紫。
"你這是咒我兒子！"
"我在幫你。"我說，"有病就去治病，別拖著。"
胖女人拽了拽趙女士的袖子，瘦女人已經在往后退了。
"你等著！"趙女士撂下一句經典臺詞，"我老公認識人，你以為你一個小姑娘——"
"你老公叫趙建國，在天成建材做銷售經理，上個月剛因為拿回扣被內部調查。他認識的人——你說的是他那個在街道辦當臨時工的表弟？"
她徹底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住進來第一天就把整棟樓的住戶**查了一遍。這是我的習慣。"
我沒有告訴她，不只是這棟樓。方圓三公里內所有在公檢法系統任職的人員名單，都在我的檔案里。這是我父親的"習慣"，我只是繼承了一小部分。
我把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顯示著 110 的撥號界面，只差按一下綠色按鈕。
"兩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