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這孩子真的只是眉眼像老陳，你千萬別多心。”
白蕓牽著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站在我超市門口，哭得一抽一抽。
我家超市今天開業(yè)***，門口搭了臺，紅毯鋪到廣場邊，半個縣城的人都圍著看熱鬧。
她偏挑這個時候來。
孩子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手里攥著一包五毛錢辣條，抬頭怯生生看著我丈夫***。
周圍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眉眼，還真像老陳。”
“白蕓男人死了好幾年了吧。”
“這話說得，沒點事她敢?guī)Ш⒆由祥T？”
白蕓擦著眼淚，聲音不大，剛好夠前排的人聽見。
“嫂子，你別誤會，我和建國真的沒什么。”
我點點頭。
“那你先說，我該誤會什么？”
白蕓愣住了。
按照上輩子的路子，我現(xiàn)在該沖上去扇她一巴掌，罵她不要臉，再把孩子推到一邊。
然后孩子摔倒，白蕓跪地哭，***當(dāng)眾把她扶起來。
他說：“沈蘭，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解釋，他不聽。
我沉默，所有人默認。
那天以后，我成了縣城最出名的潑婦。
說我容不下孤兒寡母，說我守著超市還欺負窮人，說***這么多年不容易，娶了我算倒了霉。
后來超市周年慶黃了，供貨商催錢，員工辭職，連我娘家都勸我忍。
我忍到最后，忍成了白蕓嘴里那個害死她孩子的惡毒女人。
***拿著我十年攢下來的家底，把白蕓母子接進了新房。
我死在超市倉庫那場火里。
**來時，貨架燒塌了，我手里還攥著進貨單。
所有人都說，沈蘭想不開。
現(xiàn)在白蕓還站在我面前，眼淚掛在臉上。
“嫂子，我真的不是來鬧的。我就是帶小寶買點東西，他一看見建國，就非要喊爸爸。我攔不住。”
我說：“好。”
白蕓又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接得這么平靜。
我拿起門口擴音器，按下開關(guān)。
刺啦一聲，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我對著超市里喊：“***，滾出來。”
里面貨架邊正在給領(lǐng)導(dǎo)遞礦泉水的***，手一抖，瓶子砸在地上。
我繼續(xù)說：“省城來的采血車在路口堵著，三分鐘到。今天當(dāng)著街坊鄰居，把血抽了，把話說清楚。”
白蕓臉上的眼淚停了。
***從人群里擠出來，皮鞋踩到紅毯邊，差點絆倒。
“沈蘭，你胡鬧什么？”
我看著他。
“核實。”
“核實什么？”
“核實她沒說完的那半句。”
他臉色變了。
我又看向白蕓。
“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好說話。”
“你說別誤會，我就先問清楚。”
***抬手就要搶擴音器。
我往后退了一步，門口賣鹵味的劉嬸直接把案板一橫。
“老陳，手往哪兒伸呢？今天你老婆說話，我們也聽聽。”
劉嬸是個大嗓門，平時誰家少給她兩毛錢，她能從菜市場罵到河邊。
上輩子她第一個說我潑。
這輩子她還沒**，眼睛盯著白蕓，又盯著孩子。
白蕓把孩子往身后拉。
“嫂子，孩子還小，你別嚇著他。”
我把擴音器放低。
“小寶，是吧？”
孩子點點頭。
白蕓立刻彎腰捂他的嘴。
“小寶怕生。”
我笑了一下。
“你帶他來認爸爸的時候，沒覺得他怕生？”
前排有人笑出聲，又馬上閉嘴。
***壓著聲音：“沈蘭，今天這么多人，你非要鬧到難看？”
“難看的是誰？”
他卡了一下。
我看著他手里的剪彩綢花。
十年前，我們第一家小賣部開張，他連一箱礦泉水都搬不動，是我扛著貨從三輪車上卸下來。
冬天凍得手裂口子，我拿透明膠纏上繼續(xù)理貨。
后來店變成超市，超市變成三家連鎖，他開始穿西裝，開始嫌我說話粗，嫌我身上有油煙味。
他說白蕓命苦，說人家知分寸。
知分寸的人，今天牽著孩子來砸我的慶典。
***低聲說：“你先讓他們散了，有事回家說。”
“回家？”
我拿著擴音器問他：“她在我超市門口說孩子像你，你讓我回家說？”
人群里有個年輕店員沒忍住，嘀咕了一句：“那回家說完，外面不還是傳老板娘心虛嗎？”
白蕓立刻看向她。
“妹子，我沒有那個意思。”
店員叫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