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前一個月，媽媽每天五點準時起來給我熱牛奶，親手端到我書桌前。
我勸她不用這么辛苦，她總笑著搖頭，說高考是大事，不能馬虎。
核桃粉、紅棗、枸杞，每天換著花樣往牛奶里加，一頓都沒落下。
她摸著我的頭，語氣柔得能化出水：“晚晚，好好考，媽媽就指望你了。”
她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好的，短短一個月瘦了一圈，黑眼圈比熬夜刷題的我還重。
為了不辜負這份母愛，我每天學到凌晨兩點，困得眼前發花也硬撐著不肯合眼。
直到高考第一科的考場上，我握著筆的手越來越沉，眼前的字慢慢糊成一團，徹底昏睡了過去。
監考老師喊了我好幾聲，又推了我好幾下，我半點反應都沒有。
等我睜開眼，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護士說我是考場監考老師打120送來的，睡了整整四個小時，各項體征平穩，只是血液里有鎮靜類藥物成分。
我腦子嗡的一聲，不顧護士阻攔，拔了針管就往家跑。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里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媽媽正抱著姐姐林若雪，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得意笑容。
姐姐手里，攥著我那本藍色封面的手稿——那是我寫了三年、準備藝考用的劇本。
“媽，這個劇本寫得真好，我拿去藝考肯定能過。”林若雪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媽媽拍著她的背，語氣理所當然：“那當然，**妹唯一的用處就是腦子好使，寫出來的東西給你用正合適。”
我扶著門框站在原地，嘴里還殘留著今早那杯牛奶的甜膩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每天早起熱牛奶不是心疼我，是為了讓我養成喝牛奶的習慣，好在高考這天，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放倒。
她一個月的噓寒問暖，全是演出來的。
她毀了我的高考，只為了讓姐姐偷走我的劇本，去參加藝考。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笑容只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晚晚，你醒了？高考沒考好也不要緊，你成績好，復讀一年照樣考得上。”
她語氣輕飄飄的，好像我丟掉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模擬考。
“可你姐姐不一樣，她就差這一個機會了，你讓讓她。”
讓讓她。
這三個字，我聽了整整十八年。
姐姐要我的新裙子，讓讓她。姐姐要我的向陽房間，讓讓她。姐姐要我攢了一年零花錢買的**畫具，還是讓讓她。
現在，她要我的前途，要我三年的心血，張口依舊是這三個字。
我死死盯著林若雪手里的手稿，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熬了無數個深夜寫出來的。
人物小傳改了七遍，分場大綱推翻了三次，終稿完成的那天我哭了，我覺得它值得被搬上大熒幕。
那本來是我準備了三年的藝考作品，高考結束第二天就要寄去報名的。
“姐姐的藝考報名截止日，就是明天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語氣帶著點理所應當的歉意：“對，所以媽才沒辦法再等。晚晚你別怪媽媽，你姐姐這輩子就這一條路，你不一樣，你什么都行。”
林若雪抱著我的手稿沖我笑，笑里帶著點施舍般的得意：“妹妹，我會好好表演的，不浪費你寫的東西。”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書桌的抽屜大敞著，里面空空如也。連我放在抽屜最里面的備份U盤，都不見了蹤影。
我坐在床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里，疼得我腦子異常清醒。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在這個家里，我從來不是女兒。
我是工具，是姐姐林若雪通往星途的墊腳石。
只是媽媽不知道，被她偷走的這本手稿，從來不是我唯一的作品。
甚至，不是我最好的那一個。
2
我沒有復讀。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媽媽看著我慘不忍睹的分數，連一句敷衍的安慰都懶得說。
“早跟你說了復讀一年就行，非要去看什么成績單。”她在廚房燉湯，湯是給林若雪補身體的。
林若雪的藝考成績下來了，專業課全省第三。
消息傳回家那天，爸爸特意從外地趕回來，一家三口圍著餐桌慶祝。
媽媽切了滿滿一盤草莓，最大最紅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