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完美妻子改造班”那天，老師說包教包會。
三個月讓丈夫回家，一年讓婚姻升溫。
可我照著課表學了整整半年，沈硯舟還是在結婚三周年那晚，把離婚協議遞到我面前。
他說：“你現在太懂事了，懂事得像個家政機器人。”
我捏著給他準備的周年禮物，突然想起結業課上老師最后一句話。
“姐妹們，婚姻里拿不到尊重，就別再拿賢惠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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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我剛把**愛喝的鴿子湯端上桌。
湯盅很燙，我手指被燙紅了一塊。
他沒看見。
他只把筆放在協議上，聲音很平靜：
“林歲寧，我們離婚吧。”
我手一抖，湯灑出來半碗。
婆婆陳婉芳坐在餐桌主位，皺眉看我：
“哎呀，你怎么回事？湯都端不好。”
換作以前，我會立刻道歉，拿紙巾擦桌，重新盛湯，再溫聲說一句：
“媽，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完美妻子改造班第一課就講過。
“婆媳矛盾里，先低頭的人贏。”
“男人最怕家里吵，女人會軟，婚姻才穩。”
我學得很好。
我把自己學成了家里最會低頭的人。
可今天，沈硯舟把離婚協議放在我面前。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手背上燙出來的紅印，比心口舒服。
起碼疼得明明白白。
我抬頭看他：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沈硯舟“嗯”了一聲。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扣是我上個月給他挑的。
那時導購說，這對袖扣很適合商務場合，低調，不張揚。
我刷卡的時候，還想著他下次談合作戴上，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現在戴著它，和我提離婚。
挺合適。
低調。
不張揚。
刀子插得都很體面。
我問他：
“非要今天說？”
沈硯舟沉默兩秒：
“拖著也沒意思。”
婆婆把勺子一放：
“歲寧，你也別怪硯舟。你自己想想，這半年你變成什么樣了？”
我看向她。
她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以前你還有點脾氣，現在呢？每天按著那個什么妻子班學，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餐，晚上給硯舟放洗澡水，連我咳嗽一聲你都要問是不是空調開低了。”
“你這樣，誰受得了？”
我聽笑了。
原來我聽話聽到最后，也能成了罪狀。
我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婆婆立刻不滿：
“飯還沒吃完，你擺什么臉色？”
我沒理她，只看沈硯舟：
“這半年，**說湯淡了，我重燉。你說家里太吵，我辭掉舞團的工作。你應酬喝醉，我半夜開車去接你。你胃不好，我把菜譜背得比***號還熟。”
“現在你說我太懂事，沒意思。”
沈硯舟眉心蹙了蹙：
“歲寧，我不想吵。”
我點頭：
“我也不想。”
他似乎松了口氣。
下一秒，我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
當著他的面，一頁一頁翻過去。
房子歸他。
車歸他。
存款各自名下。
我凈身出戶。
甚至連婚后我用自己工資買的那臺鋼琴，都寫了留在婚房。
我看著最后一頁，笑出聲：
“這協議誰擬的？”
沈硯舟說：
“律師。”
婆婆接話：
“當然是律師。你放心，我們沈家不欺負人。”
我指著鋼琴那一條：
“我婚前存款買的，也歸他？”
婆婆臉不紅心不跳：
“那架鋼琴放在這個家里三年了，早就算家里的東西。”
我點點頭。
然后把協議慢慢撕成兩半。
“刺啦”一聲。
餐廳安靜了。
沈硯舟臉色終于變了：
“林歲寧。”
我把撕碎的紙放進湯碗里，鴿子湯浸濕了紙面。
“這份不行，重擬。”
婆婆猛地站起來：
“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她：
“意思是，我可以離婚。”
“但我不接受被你們當成免費保姆，用完還要倒貼出門。”
沈硯舟盯著我，眼神里有驚訝，也有不耐。
“你最近又在那個班學了什么？”
聽到這句話，我心里最后一點發燙的地方涼了下去。
他永遠這樣。
我生氣，是被人教壞。
我委屈，是我矯情。
我爭取利益，是我變貪。
我愛他時，他享受。
我不愛他時，他覺得我有病。
我低頭從包里拿出一個禮盒。
那是我原本準備送他的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