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江南商會三百位掌柜的面，我把那本染著豬血的真賬本砸在了假千金蘇玉嬌的臉上。她那張向來端莊的臉瞬間慘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半個月前，她還裝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樣，拿著假賬本哄騙我交出生母留下的核心商鋪。她真以為我這個在殺豬攤上長大的粗鄙丫頭連算盤都看不懂。可惜她忘了，殺豬匠最懂的，就是怎么把骨頭上的肉剔得干干凈凈。這首富的家產(chǎn)，我一分都不會讓給她。
我是最命硬的真千金。
八歲被拐到北橋碼頭給人洗豬腸，命大，沒臭死。
后來被殺豬匠沈老刀撿回肉案邊，結(jié)果剛滿十二歲就被他拎著刀教看骨縫。
那天有個女人來肉市挑丫頭。
她看上了我，拿帕子掩著鼻子說道：「你長得還算干凈，回府給我家姑娘當粗使，將來替她擋災(zāi)擋晦氣。」
我譏諷道：「知道你是綢緞莊的管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灶王爺身邊的煙灰精呢。三文錢恨不得掰成六瓣花，還擋災(zāi)，真當自己家姑娘是觀音座下的蓮花了。」
她被我氣得坐在豬血盆邊，裙子染紅半幅。
肉市管頭把我關(guān)進冰窖，罵道：「沈念刀，你說說，你這個月攪黃了多少樁買賣！」
我斜他一眼說道：「我可沒攪你的好事啊。你偷寡婦**的時候，我沒敲鑼啊。」
管頭臉色像剛刮過毛的豬皮，當場把我趕出肉市。
沈老刀把一只銀鈴項圈丟給我，讓我滾去認親。
那項圈是我被拐時身上留下的東西。
原來嵌著東珠，全被人撬走了。
里面刻著我的生辰，還有一行小小的蘇字。
沈老刀沒敢留下，可能是我每晚裝他死去的老娘，在灶膛后面喊他少喝酒。
喚起了這個老鰥夫的孝心吧。
我背上破布包，懷里揣著項圈，提著一把磨得發(fā)亮的剔骨刀，進了臨安城。
這些年為了活命，我會剔骨，會分肉，會看秤，也會算賬。
第一天進蘇家門，我就攤上大事了。
我替一個穿金戴玉的姑娘抓住偷銀袋的小賊。
她反手讓護院按住我，說我和賊是一伙的。
我一口豬血水噴在她繡鞋前，怒道：「你真是嘴上長了豬尿泡，什么臭氣都往外冒。我要是想偷，你頭上金簪都能被我剔成魚刺！」
很不巧，這個剛見面就被我噴了血水的，是蘇家養(yǎng)了十七年的大小姐。
也就是我的假姐姐，蘇玉嬌。
仇人見面，連香爐灰都嗆人。
我指著她說道：「既然她是假的，就讓她滾。」
我爹皺眉：「蘇家養(yǎng)得起兩個女兒。玉嬌在我和**跟前盡孝多年，你剛回來，不許胡鬧。」
我娘把蘇玉嬌護在身后，聲音放軟：「念刀，玉嬌身子弱，你別嚇她。你是我親生的，娘自然疼你。」
蘇玉嬌眼淚說來就來：「爹，娘，妹妹回來，我心里高興。我這就搬去偏院，絕不礙妹妹的眼。」
她嘴一張，我就聞見熟悉味兒。
肉攤上壞掉的腸子，也沒她會裝。
我爹說道：「***當年留下的三間鋪子，玉嬌一直替你照看。你一回來就鬧著趕人，像什么樣子。」
我看向蘇玉嬌。
她低著頭，手里攥著一串鑰匙，攥得比豬下水還緊。
我娘嘆道：「鋪子的事慢慢說，先讓玉嬌帶你去換身衣裳。」
蘇玉嬌走到我身邊，低聲笑：「沈念刀，蘇家的門檻，不是殺豬攤上的臟鞋能踩穩(wěn)的。」
我直接伸腳，把她絆進門口那盆洗手水里。
她尖叫著抬頭，胭脂糊了半張臉。
我拔腿就跑。
跑回蘇家給我的院子，看著桌上擺著的銀票，金簪，新衣。
我捂住嘴笑出聲。
哈哈，什么父母疼愛，姐妹情深，老娘才不稀罕。
能換成銀子的好日子，才像熱騰騰的***。
我發(fā)現(xiàn)做首富家的真千金，也沒那么快活。
天剛亮，丫鬟柳芽就抱著衣裳站在床邊。
「姑娘，夫人說了，今日要學(xué)規(guī)矩，還要學(xué)撥算盤。」
我坐在床上，盯著那件粉得像豬肺的裙子。
「算盤我會撥，規(guī)矩我不會。」
柳芽把裙子往我懷里塞：「夫人還說，姑娘以后不能再提刀。蘇家姑娘手里拿的該是團扇，不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