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樓是我定了三年席的酒樓，每逢家里有事，都在趙老板娘這兒辦。
婚期定下來后，我提前一個月訂了五十桌婚宴，包下頂樓的望海閣，交了八萬塊定金。
趙老板娘拍著**笑道："老客戶了，給你最好的包廂，海鮮全用活的，保證比外面便宜！"
我道謝后簽了合同。可婚宴前一天來驗場地，卻看見望海閣里正在布置一個粉色的生日派對。
我不動聲色問了句，"趙姐，我們提前一個月訂的望海閣，怎么給了別人？"
趙老板娘瞬間翻臉。
"人家是千萬粉絲的大網紅，能給我酒樓帶來無盡的曝光，你算什么東西？"
"不爽你現在就帶著你那五十桌親戚滾，有的是人訂！"
整個大廳里幫忙布置的工人全看著我。
我沒吭聲，默默走出了聚福樓。
在親友群里發了條消息："明天婚宴換地方，所有人去對面七星級酒店，我買單。"
第二天，趙老板娘望著空蕩蕩被退訂的后廚和被全網罵上熱搜的評論區，瞬間傻了。
聽見趙老板娘的話，我愣在原地。
這家聚福樓我吃了三年。
每一次過年家宴，朋友聚餐，同學升學宴，都定在她家。
我幫她在朋友圈發過不下二十次推薦，親手寫文案配圖拍照片，介紹了少說四五十桌客源過來。
自認為跟她算得上老交情，是她嘴里的貴客。
可現在她這些話像一盆臟水從頭澆到腳。
見我愣著沒動，趙老板娘更不耐煩了。
她拽了一下耳朵上那只金環，斜著眼看我，"你聽不懂人話？"
"每次來都要我打折，我開酒樓也不容易，就知道占便宜，窮酸樣！"
"有本事你現在就退定金走人，明天是周末，五十桌的婚宴有的是人搶著要，我倒要看看你這婚還辦不辦得成！"
我的手慢慢垂下來，摸了一下裙角的褶皺，把它捋平。
占便宜？
望海閣的包場費一天兩萬八，我訂了兩天，連布置帶婚宴。
五十桌海鮮席面，每桌三千八，一共十九萬。
加上定金八萬，我前后打給她二十七萬。
她確實給我抹了零頭，少收了兩千塊。
可現在，一個臨時來辦生日宴的網紅，包廂費她打了五折，還送了兩桌海鮮。
顯得我這個三年老客戶像個笑話。
我不氣，也不鬧。
抬起眼，平靜地看著趙老板娘。
"趙姐，我的望海閣，真的不能給我留著了？"
趙老板娘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當場譏諷道："你當我傻啊？"
"人家悠悠一條視頻幾百萬播放量，在我這兒直播一場，頂你介紹一百桌！你說讓我留我就留，真把自己當什么人物了？"
她指著我，嗓門拔高了一截，"不辦就滾，別耽誤我接待貴客！"
跟我一起來驗場地的伴娘陳念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老板，你說話也太難聽了吧，林姐在你這兒辦了三年席面，每次都幫你介紹客人，你怎么這樣？"
趙老板娘盯著陳念冷笑一聲，"道德綁架我？"
"她幫我介紹客人，還不是因為我酒樓菜好地段好，就算她不介紹，我聚福樓也不愁客源，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尖，嘴角動了一下。
聚福樓開在老城區巷子最深處，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每次有朋友問我推薦飯店，我都會專門畫一張手繪路線圖發過去，標注從哪個路口拐彎，經過哪家雜貨鋪，就怕別人找不到。
每次辦宴席，上菜慢、服務員態度差、空調不夠冷，客人跟我抱怨，我都幫著圓場，"趙姐就是性子直，菜是真好吃。"
可現在我才知道。
我做的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理所當然。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沒什么牌子的連衣裙，鄙夷都沒藏住，"再說了，誰規定的老客就能占便宜？嫌貴就滾，后面排著隊要包場的人多了去了！"
陳念氣得臉紅，還要往前沖。
我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走吧。"
趙老板娘見狀嗤笑一聲，"裝什么裝，明天就是你婚期，你現在退了我這兒，哪家酒樓能臨時給你湊出五十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給我低頭！"
我沒回頭。
她不知道這條巷子的街口，半個月前新開了一家酒店，叫云頂軒。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