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檢報告出來那天，未婚妻林聽月忽然抱住我。
“阿硯，我們下個月就領證吧。”
過去兩年，我提過五次領證，她每次都說工作忙、狀態不好、再等等。
可這一次，她主動得不像她。
醫生拿著報告進來，神色復雜。
“林小姐，你確定要讓沈先生簽這個知情同意嗎？”
我抬頭：“什么同意？”
林聽月臉色一白，伸手去搶報告，我先一步拿過來。
上面寫著：胚胎移植術后八周。
男方信息那一欄，不是我的名字。
是她那個剛離婚回國的前任。
她聲音發顫：“阿硯，他得了癌癥，想留個孩子。我只是幫他一次。”
“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說是你的。”
“他活不了多久，不會影響我們的。”
我盯著她，笑了。
“林聽月，你讓我娶你，是想讓我給死人養孩子？”
她哭著拉我：“我愛的是你，我只是可憐他。”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到檢查臺上。
“那你繼續可憐他，我們取消婚禮。”
……
她站在原地，像沒聽懂。
“沈硯，你說什么？”
我把報告放回桌上，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婚禮取消。”
醫生尷尬地低下頭。
林聽月卻抓住我的手。
“阿硯，你別沖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背叛你。”
我看著她。
“胚胎移植八周，男方是顧承澤。”
“你告訴我，哪一部分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不是****，是醫學手段。他快死了，他只是想留個孩子。”
顧承澤。
這個名字，我聽了三年。
林聽月的大學初戀。
訂婚前，他離婚回國。
她說他得了病，身邊沒人，很可憐。
我信了，她說她只是偶爾去醫院看他。
直到今天，她懷了別人的孩子，拿著胚胎報告，讓我簽知情同意。
我問：“八周前，我在深城出差。”
她睫毛一顫。
我繼續說：“那三天，你說你在家陪**。”
她嘴唇發抖。
“我確實回了我媽那里。只是承澤病情突然惡化，我去了醫院。”
“然后你就把他的孩子放進了你的肚子里？”
她臉色更白。
“阿硯，你不要說得這么難聽。”
我笑了。
“難聽？”
“林聽月，你想讓我認下前任的孩子，還要我替他當父親。”
“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你就覺得難聽了？”
她眼淚掉得更兇。
“我知道我錯了，可孩子已經來了。醫生說我身體不好，如果現在拿掉，以后很難再懷。”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荒唐。
過去兩年，我每次提結婚，她都說再等等。
她說公司忙不能分心。
說想給我一個更好的婚禮。
她說我值得最體面的開始。
我等她等到三十二歲，等到父母開始小心翼翼問我，是不是她不想嫁。
現在她終于愿意結婚了，卻是她懷了別人的孩子。
我慢慢抽回手。
“林聽月，你不是怕傷害我。”
“你是覺得我好騙。”
她渾身一僵，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她追上來。
“沈硯！”
她站在走廊里，聲音發啞。
“七年感情，你真要因為這件事不要我？”
我回頭看她。
“這件事？”
我把戒指放在窗臺上。
“你把我的婚姻、尊嚴、父母的期待，全拿去給顧承澤陪葬。”
“現在你告訴我，這只是這件事？”
她哭得說不出話，我沒再看她。
走出婚檢中心時，外面下著雨。
手機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消息：
婚檢順利嗎？月月晚上來家里吃飯嗎？
我站在雨里，看了很久。
然后回復：
媽，婚禮取消吧。
發送成功那一刻，我只覺得很冷。
不是因為雨。
是因為我終于承認，自己愛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