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愛那年,蕭應明為了攢錢娶我,熬夜送外賣被貨車撞飛了。
他的葬禮上,我眼眶猩紅卻流不出眼淚,閨蜜抱著我急得不行。
我張張口,喉嚨一甜就暈了。
醒來在醫院,閨蜜握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昭昭,……你懷孕了。”
我摸著尚還平坦的小腹,又哭又笑。
閨蜜嘆口氣。
“我搬去你家樓下,我們一起養大他。”
有天半夜,閨蜜突然來電,響了兩聲就斷了,再打已經關機。
我慌了神,赤腳往樓下跑,踩空滾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只覺身下滿是溫熱的血。
再睜眼,閨蜜紅腫著雙眼守在我床前。
“昭昭,對不起。”
心臟鈍痛,我忍著淚開口。
“你沒事吧?嚇壞我了。”
出院后,閨蜜因太過自責搬去了外省生活。
三年后,我查出胃癌,拎著蛋糕打算和閨蜜告別。
門一開。
我和死了三年的蕭應明四目相對。
閨蜜的聲音響起。
“老公,是誰啊?”
蛋糕脫手砸在了地上。
宋瑤急匆匆地跑出來。
“老公,怎么了?”
她順著蕭應明的目光看到我。
“昭……昭……”
宋瑤臉色發白地呆在原地。
蕭應明嘆口氣,抬手將宋瑤攬進懷里安撫。
“這天遲早要來的。”
“你怕什么?”
“我們才是合法夫妻。”
短短三句話,逼回了我喉嚨里的質問。
腦海里只剩三個字。
“……為什么?”
蕭應明輕拍著宋瑤的后背,沒理我。
“瑤瑤,你心臟不好,不能激動。”
“這不是你的錯,說清楚就好了。”
這三年的痛苦回憶一涌而出。
蕭應明和孩子沒了后,我沒有歇斯底里地哭過。
可卻經常莫名地發呆。
回神時才發現眼淚爬了滿臉。
為了補償蕭父蕭母,我一天打三份工。
累得抬不起手,閉上眼卻睡不著。
……
這樣不死不活的日子熬了三年。
在假死的蕭應明眼里只是“說清楚就好。”
蕭應明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語氣很冷。
“**,你在這里會影響瑤瑤的心情。”
“我們換個地方談。”
宋瑤站在門內,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還是沒說話。
她蹲下收拾我帶的蛋糕,是她最喜歡的車厘子口味。
宋瑤的眼淚滴在蛋糕上。
“你昨天剛做的美甲別弄臟了,等我回來收。”
蕭應明溫柔叮囑了宋瑤一句,抓著我的手腕往外走。
我顛顛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心里的苦澀壓不住。
在一起五年,蕭應明從未沾手過家務活。
只會在我身旁夸一句:
“我的昭昭真賢惠。”
心底開始漫出恐慌,如果連在一起的那五年都是我的一廂情愿呢?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想轉身跑回家。
我接受不了自己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蕭應明一把拽住我。
“跑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么嗎?”
身體忍不住發抖,蕭應明頓了下。
“昭昭,其實你該在我和你說破產的時候離開的。”
“那是我給我們之間選的最體面的結局。”
我的眼珠很緩慢地轉動了下。
蕭應明的口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
“可是你又遲鈍又執著。”
“我裝窮的破綻那么多,你竟然快一年了都看不出來。”
“每次看到你熬了幾個通宵,多賺了幾百塊就興高采烈的樣子,我都覺得可笑。”
“那點錢還不夠我吃頓飯。”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蕭應明裝窮的那一年,是我以為的我們最相愛的時候。
白天各自忙得腳不沾地,吃飯挑最便宜的地方解決。
晚上洗點不新鮮的水果,兩個人頭湊頭地擠在一起數錢。
“這張卡里也馬上到十萬了!”
“我們很快就可以結婚了。”
蕭應明揉了揉我的頭發。
“要是我們結不了婚,這錢你就留著當嫁妝。”
我以為的玩笑話,原來是他忍不住說出口的真心話。
“……為什么不直接和我說?”
蕭應明松開我的手,眼神變得溫柔。
“瑤瑤舍不得傷害你。”
“她很在乎和你的感情,而我不想讓她難過。”
心里的酸澀上涌,堵得舌根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