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飛了八年國際航線，見過萬米高空的雷暴，也在三十秒內處理過單發停車。
但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一條銀行短信擊穿心防。
親情卡透支九萬三千七百塊。
全砸進了一個男人的直播間。
我沒發火。
我只是撥通了妹妹的電話，問了一句——
"你覺得哥帥不帥？"
她沉默了三秒，聲音發顫："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笑了笑。
"沒事，就是想告訴你，我準備去娛樂圈，跟你那個偶像同臺競爭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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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顧行舟。
三十二歲，某航空公司窄體機機長，飛齡八年，安全飛行一萬兩千小時。
月薪四萬二，加上各種補貼獎金，到手能有五萬出頭。
這個收入，在我們這行算中等偏上。
不算富，但養活自己和妹妹，綽綽有余。
我爸媽走得早，車禍，我大三那年。
妹妹顧念念當時才十二歲。
從那以后，她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這個人性格冷，同事說我在駕駛艙里像塊鐵板，標準喊話一個字多余的都沒有。
但對念念，我沒什么原則。
她要什么我給什么。
去年她上大學，我給她辦了張親情卡，額度十萬。
我原話是："隨便花，哥賺錢就是給你花的。"
她當時眼眶都紅了，說哥你放心，我就日常開銷。
我信了。
直到昨天晚上。
我剛落地浦東，還沒出停機坪，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
"您尾號3367的信用卡副卡本月累計消費93,700元，已超出信用額度，請及時還款。"
我以為看錯了。
九萬三？
我妹一個大二學生，一個月花九萬三？
我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擔心。
是不是被騙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打開手機銀行，翻了副卡的消費明細。
然后我整個人定在了廊橋上。
"某直播平臺——嘉年華禮物×12——6000元"
"某直播平臺——火箭×30——9000元"
"某某應援站——生日應援禮盒定制——18000元"
"某某后援會——演唱會前三排聯票——12000元"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全是打賞。
全是應援。
全是砸給一個叫"江澈"的男明星。
我站在廊橋上，被后面的乘務長拍了一下肩膀："顧哥，走啊，愣什么呢？"
我收起手機，面無表情。
"沒事。"
但我心里翻江倒海。
不是心疼錢。
四萬二的月薪，九萬多確實肉疼，但不至于傷筋動骨。
我難受的是——
我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把感情和錢，全給了一個陌生男人。
一個屏幕里的男人。
一個永遠不會知道她名字的男人。
回到宿舍，我沒急著打電話。
我做了一件事——搜了一下這個"江澈"。
當紅流量，二十六歲，選秀出道，主打"溫柔學長"人設。
粉絲叫"澈心"，規模不小，氪金能力極強。
我翻了他幾條微博。
文案全是些似是而非的曖昧話：
"今天也在想你們。"
"晚安，我的女孩們。"
"有你們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看著這些字，胃里泛酸。
不是因為寫得肉麻。
是因為我知道，我妹就吃這一套。
她從小缺愛，爸媽走后我常年飛行不在家，她習慣了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這種"被需要""被在意"的幻覺，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她不是在追星。
她是在找一個情感寄托。
而那個男人，精準地利用了這一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發火，沒質問。
我只是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哥！你落地啦？今天飛得順利嗎？"
聲音歡快，跟平時一模一樣。
我沉默了兩秒。
"念念，你覺得哥帥不帥？"
那頭明顯愣住了。
"……啊？"
"我問你，你哥長得帥不帥。"
她遲疑了一下，笑出聲來，但笑里帶著緊張："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喝酒了？"
"沒喝酒，頭腦清醒。"
我語氣很平靜。
"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我準備進娛樂圈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突然停了。
"你那個偶像叫江澈是吧？"
她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