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名單彈出來時，我把屏幕上的二十個名字看了三遍。
倉配部二十一個人。
連剛轉正的白露都在。
唯獨少了我，沈知意。
群里已經熱鬧起來。
“明天先去南郊倉吧，離酒店近。”
“唐主管訂好房了，兩人一間。”
“白露說南郊那邊有家牛肉鍋很火，晚上去不去？”
“去啊，巡檢完剛好放松。”
我盯著消息往上滾，手指停在輸入框里。
一句“名單漏了我嗎”，打出來，又刪掉。
隔壁工位的林小滿探頭過來。
“知意，你明天不去？”
對面鄭航先笑了一聲。
“名單上沒她。”
林小滿臉色立刻沉了。
“南郊倉的驗收資料一直是知意做，唐敏怎么敢漏她？”
鄭航往唐敏辦公室瞟了一眼。
“你小聲點。”
我關掉群聊，把桌上的南郊倉驗收材料重新打開。
“沒事，我留在公司核資料。”
林小滿壓低聲音。
“你每次都說沒事。功勞被拿走，你說沒事；臟活丟給你，你說應該；現在連巡檢都把你踢了，你還忍？”
我沒抬頭。
“吵一架，名單也不會自己改。”
白露抱著文件從主管辦公室出來，剛好聽見。
她停在我桌前，聲音軟得像剛泡開的糖水。
“知意姐，唐主管說你手頭材料多，讓你留下來守公司。她沒有別的意思。”
林小滿冷笑。
“守什么？守著你們巡檢回來拿她做好的報告去邀功？”
白露臉一白。
“我沒有這樣想。”
辦公室門開了。
唐敏端著茶杯走出來。
“吵什么？”
林小滿剛要說話，被我拉住。
唐敏看了我一眼。
“沈知意，名單我定的。巡檢要的是配合，光會埋頭看表沒用。你平時太獨，去了影響團隊效率。”
我把南郊倉材料夾合上。
“南郊倉明天客戶驗收，交接需要我提前做嗎？”
唐敏輕輕一笑。
“白露會跟。”
我說：“客戶備案簽字人還是我。”
這批八千萬貨走的是大客戶備案制，驗收意見最終只能由系統登記的人確認。
那個人一直是我。
唐敏把茶杯遞給白露。
“你真以為離了你，南郊倉就轉不動？”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白露小聲說：“知意姐，我會認真學的。”
我把電子資料發給她。
一句話也沒回。
晚上九點，白露在群里發了酒店照片。
“到啦，明天努力巡檢。”
下面全是回復。
“白露辛苦。”
“唐主管安排得真細。”
“南郊倉穩了。”
林小滿私信我。
“你看見沒？這幫人真會演。”
我回：“看見了。”
她又發：“你真不氣？”
我看著桌上的三號庫防潮記錄。
那一欄是空的。
我給白露發消息。
“三號庫防潮記錄沒補，明天讓倉庫現場確認。”
半小時后，白露回了過來。
“知道啦，唐主管說現場看一眼就行，小問題。”
我盯著“小問題”三個字，打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這件事必須確認。”
她沒有再回。
當晚十一點，手機在枕邊震個不停。
我打開工作群，消息已經九十九加。
“南郊倉出事了！”
“雨太大，倉庫門口倒灌，車都開不出去！”
“唐主管和白露返程被堵，明早九點客戶要驗八千萬的貨！”
“備案簽字人只有沈知意！”
滿屏都在艾特我。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被暴雨打白的玻璃。
忽然想起唐敏下午那句輕飄飄的話。
“你去了影響團隊效率。”
秦副總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他分管大客戶交付，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急。
“沈知意，你能不能馬上到公司？南郊那邊回不來，客戶明早直接去北城臨時庫驗貨。”
我問：“巡檢名單上沒有我，我沒到現場，不能直接按原報告簽。”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名單怎么回事？”
我沒回答。
秦副總沉聲說：“現在先保交付。你帶齊資料，明早七點我安排車送你去北城。”
“如果貨有問題，我按實際情況寫。”
“按實際情況寫。”
掛了電話，林小滿的電話跟著進來。
她開口就罵。
“唐敏白天不是說離了你也行嗎？現在怎么不讓白露簽？”
我從衣架上取下外套。
“小滿，明早陪我去北城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