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月薪一萬，在這個城市真的有點吃力。"
秦遠把咖啡杯輕輕向前推了半個身位，嘴角掛著得體的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憐憫。
我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放下，說："是啊，一萬整。"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調整回來，但眼睛已經開始漫無目的地看向咖啡館窗外。
"你們行政崗，主要是做什么，統籌協調這類的？"他問，語氣是那種禮貌而無聊的腔調，像在敷衍一道填空題。
"對，日常運營管理。"我沒有多解釋。
他點點頭，低頭攪了攪咖啡，沒有抬眼。
窗外的車流在午后的光里無聲穿行，咖啡館里有輕柔的**音樂，我們之間的談話進入了一種敷衍的安靜。
介紹人林阿姨說這個秦遠不錯，在**上市公司做戰略副總裁，年薪百萬，房車皆有，家里只有一個**親，條件相當可以。
他外表確實拿得出手，西裝合體，手表不便宜，談吐有分寸，是那種在飯局上會讓人覺得體面的男人。
"蘇小姐，你平時有什么愛好？"他又問，語氣更像在走流程。
"看書，整理數據，偶爾做做飯。"
他"哦"了一聲，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
又過了幾分鐘，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立刻換了副表情，帶著抱歉的笑站起身來。
"蘇小姐，不好意思，我媽突然打電話，說家里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標準借口，干凈利落。
我點頭，說："沒關系，家里的事要緊。"
他離開時，那杯咖啡還剩大半，熱氣剛散了沒多久。
我看著他推開玻璃門走出去，沒有回頭，步子邁得很輕快，不像家里有急事，倒像是終于出了考場的學生。
賬單我去結了。兩杯，一百三十八塊。
走出咖啡館沒兩分鐘，林阿姨的電話來了。
"念念，剛才那個秦遠人怎么樣，覺得行不行，要不要再約出來見一次？"
"還行，不過他好像有別的安排，提前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嘆了口氣："唉，他剛才給我發消息了，說你這個姑娘人不錯，就是，唉，他說你沒什么前途。"
"沒前途？"
"他說你月薪才一萬，在這城里以后日子怎么過，他怕兩個人壓力太大。"
我笑了笑，林阿姨那頭還在說話，聲音在耳邊變得很遙遠。
我低頭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是新公司財務發來的這個月到賬確認。
月薪一萬。
只是我每個月轉到日常生活卡里的零花錢。
掛了林阿姨的電話，我站在咖啡館門口的臺階上，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旁邊花壇里有一只麻雀在啄地磚上的碎屑，專心致志，對周圍一切毫不在意。
我跟它差不多。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葉晗發來的消息。
"相親怎么樣，那個年薪百萬的帥哥中意沒有？"
我回了她三個字："沒前途。"
她秒回："是他沒前途還是你沒前途？"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上班。
葉晗在我旁邊的格子間工作了三年，是我在美辰實業唯一一個真正能說上話的人。
她人長得好看，嘴巴不饒人，看人極準。當年公司來了一個新行政總監，所有人都說這人是空降來提拔自己人的，她見第一面就斷定了，一個月后那個總監果然空降失敗灰溜溜走了。
下午三點，我們在樓道茶水間碰上，我把相親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葉晗拿著紙杯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我："他說你沒前途？"
"對，月薪一萬，沒前途。"
她想了兩秒，說："他的意思是，你一萬月薪還不夠養他？"
我有點想笑："他的意思大概是，嫁給他以后需要我也能撐起一片天。"
"哦。"葉晗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光，"他那個所謂的年薪百萬，背調了嗎？"
"相親又不是**，哪里來的背調。"
她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沒什么。"她斜了我一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念念，你記不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說過太多，你得具體點。"
"你太喜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