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兩年的殘疾貓，被親戚嫌臟偷偷扔了。
找到時，它三條腿在雨里跑向我，眼里**淚。
我抱住它的那一刻，心里某根弦斷了。
親戚說"不就一只貓"。
行。
那我也不裝了。
第一章
十一月的夜雨，又冷又急。
鄔桉蹲在城南廢棄工地的鐵皮棚下，雨水從破洞滴到他后頸，他沒動。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寵物尋找群里的最后一條消息——
"城南廢棄建材市場有人看到一只三條腿的灰白貓，縮在管道里，看著像你發的那只。"
兩個小時前的消息。
鄔桉到的時候，管道是空的。
他沿著工地找了四十分鐘，運動鞋泡透了，褲腿上全是泥漿，嗓子喊得發啞。
"三七——"
"三七！"
回應他的只有雨聲。
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堂姐錢妮發來的微信語音。他沒點開。
三七是一只灰白相間的英短串，兩年前鄔桉在醫院后巷撿到它的時候，它左前腿被車軋碎了，膿血混著泥，活不過當晚的樣子。
鄔桉把它從死亡線上拽回來。截肢、術后護理、復健訓練，三個月沒睡過整覺。
三七活了。
三條腿，走路歪歪扭扭，跳不上高臺面，掉毛比普通貓多一倍——因為應激體質，一緊張就瘋狂掉毛。
鄔桉從沒嫌過它。
但他舅媽柳蕓嫌。
嫌得明白白，嫌得振有詞。
"你養這么個殘廢貓有什么用？""你看你這屋子，到處是貓毛，我過敏！""你說你一個大男人，不好上班，天伺候個**——"
柳蕓一家來鄔桉這"暫住"了半個月。
說是暫住——鄔桉爸開口的，說你舅媽家房子裝修，你那兩室一廳空著，讓他們住幾天。
幾天變一周，一周變半個月。
今天早上鄔桉出門上班的時候，三七還趴在它的貓窩里，歪著腦袋看他，發出細的咕嚕聲。
晚上回來，貓窩空了。
貓砂盆、貓碗、貓抓板——都被塞進了一個黑色垃圾袋，扔在樓道里。
柳蕓坐在客廳看電視，翹著腿嗑瓜子，頭都沒抬："那貓我讓你舅帶出去放了，在小區外面的綠化帶。你別找了，走不遠的，三條腿能跑哪去？說不定有好心人撿走了，比跟著你過得好。"
鄔桉站在玄關，鑰匙攥在手里，金屬齒嵌進掌心。
"你把它扔哪了。"
他聲音很輕。
柳蕓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皺眉："怎么說話的？我這是為你好。你看你養個殘廢貓，家里毛絮飛的，你自己不嫌臟？我過敏了你賠啊？"
"具體扔哪了。"
"你舅開車扔的，我哪知道——哎你干嘛去？鞋都不換就往外跑？鄔桉！你是不是有病！"
他沒回頭。
現在，兩個多小時過去了。
雨越下越大。
鄔桉的聲音已經啞了，他靠著鐵皮墻，把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向前方漆黑的廢墟。
不在這。
也不在那。
他撥通了舅錢衛東的電話。
"喂？桉子啊，怎么了？"
"你把三七放在哪了。"
"啊？什么三七……哦，那個貓啊。就，城南那個舊建材市場對面的綠化帶——"
"哪個入口？"
"東邊那個……哎我跟你說，你舅媽說得對，你這——"
鄔桉掛了電話。
東邊入口，綠化帶。
他調轉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去。
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手電筒的光打出去，照到的全是雜草和建筑垃圾。
他蹲下來，趴著往灌木叢底下照。
"三七？"
"三七……"
沙聲。
他猛地轉頭。
灌木叢深處，一雙黃綠色的眼睛。
濕透的灰白皮毛，瘦了一圈的身體，左前腿截肢后的那個光禿禿的肩膀——
是三七。
它縮在灌木叢最里面，渾身在發抖。
鄔桉喉嚨堵住了。
"三七。"
他把手伸過去。
貓看著他。
然后，它發出了一聲細細的、顫抖的叫聲。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喵"，是一種……像嗚咽。像哭。
三七用三條腿撐起身體，從灌木叢底下歪扭扭地沖了出來。
它跑得跌撞撞，三條腿在泥水里打滑，沖了兩步差點摔倒，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鄔桉的方向撲——
撲進他懷里。
用力地、拼命地、渾身發抖地蹭他。
嘴里一直發出那種細碎的嗚聲。
鄔桉低頭看它。
貓仰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