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回村種了十畝果樹，陪奶奶安度晚年。
日子不錯。
直到***碾過我家院墻，把奶奶種了四十年的棗樹連根拔了。
賠償？三十八萬。
村長拍我肩膀："小硯啊，胳膊擰不過大腿。"
我笑了笑。
十年前離開這村子時，我兜里八百塊。
十年后——
那個**我果園的豐華地產(chǎn)，是我名下第37家子公司。
---
第一章
七月。
清河村的空氣里全是灰。
池硯站在自家果園的廢墟上，腳下踩著碎磚瓦礫，一棵被連根刨起的桃樹橫在路中間，樹根上還掛著新鮮的泥。
十畝。
整十畝果園，三百七十二棵果樹。
桃、杏、李子、蘋果。
奶奶一棵一棵種的，澆了四十年的水。
現(xiàn)在全沒了。
"硯娃子！硯娃子！"
池***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哭腔。
池硯轉(zhuǎn)頭。
七十三歲的老**坐在路邊的土堆上，膝蓋上滲著血，褲腿被撕破了一大塊。旁邊散落著一只被踩扁的搪瓷碗——那是她早上給工人們燒的綠豆湯。
"他們推我……"***手指顫著，指著遠(yuǎn)處的***，"硯娃子，他們推我……我摔了……"
池硯蹲下來，把***褲腿輕輕卷起。
膝蓋上一**紫青色的淤傷，混著沙粒和血漬。
他的手指停在傷口邊緣，沒動。
背脊一節(jié)一節(jié)地繃緊了。
"喲，還沒走呢？"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叼著煙走過來，臉上全是灰，皮帶上別著對講機(jī)。
黃耀祖。豐華地產(chǎn)清河項目的工程經(jīng)理。
他把煙**彈到池硯腳邊。
"拆遷通知書發(fā)了三個月了，補(bǔ)償款三十八萬，賬上掛著呢。"黃耀祖拿下安全帽扇風(fēng)，"***非不肯走，我們也是按程序辦事。"
"按程序？"池硯站起來。
他比黃耀祖高大半個頭，退伍兵的身架子，肩寬背直，往那一站像堵墻。
黃耀祖下意識退了半步，又覺得丟面子，把安全帽重新扣上，挺了挺肚子。
"別瞪我，沒用。手續(xù)齊全，縣里批的文。你要有意見，走法律程序去。"
"哪條法律允許你推七十三歲的老人？"
"誰推她了？她自己摔的。"黃耀祖朝后頭的***司機(jī)喊了一嗓子，"老劉！你推她了沒有？"
***上探出一顆腦袋："沒有啊！我都沒看見她！"
黃耀祖攤手，笑得一臉輕松："聽見沒？自己摔的。硯娃子，叔勸你一句，別鬧。豐華地產(chǎn)什么體量，你一個退伍兵，種果樹的，胳膊擰不過大腿。"
池硯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膝蓋。
又看了看遠(yuǎn)處那排被推倒的果樹——樹根朝天，白花花的斷面還在滲汁液。
然后他掏出手機(jī)。
"你報警也沒用，"黃耀祖嗤了一聲，"***的老李跟我們吃過三回飯了——"
池硯沒撥110。
他撥的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三聲接通。
"池總。"
電話那頭的聲音畢恭畢敬。
池硯的語氣平得像白開水："幫我查一下，豐華地產(chǎn)清河項目的審批文件，合不合規(guī)。"
"豐華？"對面頓了一下，語氣變了，"池總，您說的是……咱們名下的豐華？"
池硯眉頭皺了一下。
"什么？"
"豐華地產(chǎn)……是長青集團(tuán)第三事業(yè)部下屬的全資子公司。池總，這是您簽字批準(zhǔn)成立的。"
沉默。
風(fēng)把灰塵吹進(jìn)池硯眼睛里。
他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你再說一遍。"
"豐華地產(chǎn)是您的公司，池總。嚴(yán)格來說……**您奶奶果園的施工隊，也是您付的錢。"
池硯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黃耀祖那張囂張的臉。
又低頭看了看奶奶膝蓋上的血。
最后他盯著手機(jī)屏幕，深吸一口氣。
"……行。"
他的聲音很輕。
"通知法務(wù)部，通知財務(wù)部，通知第三事業(yè)部的負(fù)責(zé)人。"
"池總要？"
"我要查賬。"池硯的眼睛瞇起來，"從豐華地產(chǎn)成立第一天開始查。誰批的這個項目，誰簽的**令，中間經(jīng)手了多少人，每一筆錢流向哪里——給我查得**都不剩。"
"是！"
掛斷電話。
黃耀祖還在旁邊絮叨："……跟你說別鬧，鬧也沒用，我們豐華背后是長青集團(tuán)，你知道長青什么級別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