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來我家的時候，我正蹲在柴房啃冷饅頭。
一口沒咽下去，差點噎死。
太監尖著嗓子念完旨意，我整個人都傻了。
選顧家一人入宮侍奉？
誰不知道宮里那位跟顧家有仇，進去就是當質子，能活著出來算祖墳冒青煙。
族長大伯笑瞇瞇看著我："九安啊，你也該為家族做點貢獻了。"
我當場就哭了。
不是裝的，是真哭。
我一把抱住我哥的腿，鼻涕眼淚全糊他褲子上。
"哥！我不進宮！我還不想死??！"
我哥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一拍桌子。
"我替他去。"
全族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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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顧九安。
顧家旁支庶子，排行第九，家族公認的廢物。
廢物到什么程度呢？
府里養的那條大黃狗，每天吃兩頓肉骨頭。我一天一頓冷饅頭，還得看周管事的臉色。
今天這頓饅頭格外硬，咬一口牙都酸了。
我蹲在柴房門口，對著饅頭發愣，琢磨要不要拿井水泡軟了再吃。
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很密，很急。
然后是周管事那張老臉，出現在柴房門口。
"九少爺，族長請您去正廳。"
他叫我九少爺的時候，嘴角是往下撇的，跟叫一條狗差不多。
我心里犯嘀咕。
正廳？我這種人物，平時連正廳的門檻都沒資格踩，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我沒多問，拍拍**上的灰就跟著去了。
到了正廳門口，我就聞到不對勁了。
滿院子的人。
顧家主脈、旁支、各房**少爺，烏泱泱站了一地。個個臉色凝重，有的還在小聲嘀咕。
正廳臺階上，站著兩個穿紅衣服的太監。
太監。
宮里的太監。
我腳底板一涼。
族長大伯顧鶴銘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跟貼上去的面具似的。
旁邊站著他兒子顧承遠，我那位嫡出的堂兄。
顧承遠瞟了我一眼，嘴角一勾，那表情我太熟了——每次他要看我笑話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來了？站那兒聽著。"
周管事把我往角落里一推，我就跟根木樁子似的杵那兒了。
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一堆文縐縐的話，我大半沒聽懂。
但最后一句我聽明白了。
"著顧氏一族，選派一名子弟入宮侍奉，限三日內啟程。欽此。"
入宮侍奉。
好聽。
說白了就是去當人質。
****蘇蘅，跟顧家主脈的梁子結了十幾年了。當年的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蘇蘅還沒嫁進宮的時候，顧家曾經狠狠踩過她們蘇家一腳。
現在人家當了皇后，要顧家送個人進宮"侍奉"。
侍奉個屁。
進去了還能出來？
滿院子鴉雀無聲，誰都不吭氣。
族長大伯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里轉了一圈。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跳過了顧承遠，跳過了幾個嫡系子弟，最后——
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九安啊。"
他開口了，語氣慈祥得不像話。
"你今年十七了吧？也該為家族做點貢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跟讓我去買個菜似的。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就涼了。
不是，您是人嗎？
您兒子站那兒好好的，挑我一個庶子旁支去送死？
但我不敢說。
在這個家里，我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大伯，我……我能不能……"
"家族大事，豈容你挑三揀四？"
顧承遠接過話茬，雙手抱胸，看我的眼神跟看個笑話一樣。
"你在家族里白吃白喝這么多年，總該有點用處吧？"
白吃白喝？
我住柴房，吃冷饅頭，冬天連件厚棉衣都沒有。
白吃白喝？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上穿的錦緞長衫，夠我吃一年的。
但我還是不敢說。
我只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眼眶里打轉的東西。
旁邊幾個族人開始附和了。
"是啊，九安去最合適，反正他也沒什么前途。"
"就是，嫡系子弟是家族的棟梁，怎么能去冒這個險？"
"九安啊，這是你的福氣，進宮伺候皇后娘娘，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呢。"
福氣。
他們管去送死叫福氣。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疼。
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