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車站的路上，我放下兒子副駕前的遮陽板，想看一眼臉上的妝有沒有花。
一只玫紅色發圈掉在我膝上。
我還沒問，兒子周聞舟就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媽，你碰它干什么？！”
“曼寧最在乎邊界感，這是她放在這里查人的。她說只要發圈動了，就說明有別的女人坐過我的副駕！”
我愣了一下，趕緊給兒媳許曼寧打電話解釋。
她在電話里停了很久，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我聽出她不高興，第二天特意把從外地帶回來的珍珠項鏈和圍巾裝好。
周聞舟來接我時，我拉開副駕門，看見座椅上貼著一張粉色紙。
許曼寧專座，老女人與狗勿坐
我指著那行字問周聞舟。
“把**和狗寫一起，也是她的邊界感？”
周聞舟把車鑰匙在掌心掂了兩下。
“媽，曼寧剛懷上，情緒敏感，你別跟她計較。你坐后面不也一樣嗎？”
我把車門狠狠推回去。
“行，那我也敏感一次?！?br>“從今天起，我的卡你們別刷了，你們的房貸車貸，我也不管了！”
……
周聞舟的臉立刻沉下來。
“媽，你怎么又上綱上線？”
我沒上車，把行李箱往身邊拉了拉。
“呵，我只是聽你媳婦的話，守住邊界感！”
他壓低聲音。
“車站門口這么多人，你非要鬧得難看？曼寧在家等著，你先上車。她那張紙就是逗著玩的?！?br>“逗著玩？”
我看著副駕上的粉紙。
“她拿**和狗開玩笑，你覺得好笑是吧？！”
周聞舟用手擋住那張紙，像是擋住就不存在。
“她懷孕了，你讓讓她嘛。你是我媽，受點委屈怎么了？算我求你了，她一個小姑娘嫁到咱家，安全感少?！?br>我盯著他：“你結婚的新房首付誰給的？”
他被噎住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又提錢?！?br>我拍得車門梆梆作響：“車貸誰還的？！”
“媽——！”
“許曼寧每個月刷的那張生活卡，誰往里打錢？”
周聞舟把后車門拉開。
“這不是一家人該做的嗎？你以前都不計較，怎么今天非計較？！”
我把副駕門上的貼紙撕下來，平整地疊好，放進包里。
“以前我以為是一家人?！?br>“現在你們教會我了。副駕有邊界，親母子的帳也該有邊界。”
周聞舟的手機響了。
許曼寧的聲音從車載里沖出來。
“她還沒上車？周聞舟，你是不是又舍不得讓**坐后面？”
他立刻看我，語氣帶著求饒。
“媽，你聽見了吧。她現在不能受刺激。”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那你回去哄她，我自己走。”
我到他們家時，許曼寧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我給她帶的禮盒。
她沒拆，先抬眼看我。
“媽，你怎么自己打車來了？聞舟在樓下找你半天，急得快哭了?！?br>周聞舟跟在我后面進門，臉上掛著煩躁。
“你滿意了？曼寧剛吐完，你還讓她擔心?！?br>我把包放在玄關柜上。
“我沒讓她擔心。她不讓我坐副駕，我就不坐?！?br>許曼寧把禮盒推到茶幾邊，盒角撞出一聲響。
“媽，你這話說得像我欺負你。我只是覺得夫妻之間要有分寸。你都這個年紀了，坐兒子副駕，外人看了也不好聽?！?br>“外人是誰？”
她笑了一下。
“我們小區的**群都說，婆婆最可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兒子結婚了，還把自己當女主人?！?br>周聞舟咳了一聲。
“曼寧，少說兩句?！?br>許曼寧摸著肚子。
“我說錯了嗎？她一回來就翻車里的鏡子，誰知道是不是故意查你？”
我看向兒子。
“你也這么想？”
周聞舟避開我的視線。
“媽，你別把事情弄大。曼寧懷的是周家的孩子，你讓她心里舒服一點?！?br>我點頭。
“讓她舒服，所以保姆也被辭了？”
許曼寧把手放下。
“那個老阿姨一天到晚穿得干凈，見聞舟還笑，我看著惡心。”
“劉姐照顧我媽臨終前最后半年，她做事干凈，不多話?！?br>“那你把她請回你自己家?！?br>許曼寧站起來，指了指廚房。
“今天既然來了，就做飯吧。我想吃清淡的。聞舟說你以前不會做飯，那正好學。女人老了，總要學會伺候兒孫?！?br>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