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過來,摸到一根手指頭,滑得不正常。
翻過來看看掌心,沒老繭。
這不是我的手。
手機在床頭柜上,人臉識別解了鎖。
鎖屏是個陌生男人跟一個女人在游艇上曬太陽,笑得露牙。
我盯著那排牙看了三秒,腦子里嗡地炸開一堆東西——蕭觀,二十七歲,爺爺剛死,遺囑把公司留給他。
二叔干了十五年副總被他頂了位置。
還有個拜把子兄弟叫林辰,欠他八百萬現在在公司當總監。
我站起來走到衛生間,鏡子里的臉確實不是我的。
行,那就我是他了。
我蹲地上笑了一會兒,百億資產,蕭氏集團。
我上輩子死在電腦前面,編輯最后一條消息是“再改改”。
董事會十點。
二叔提的議題叫戰略調整,實際上是來奪權的。
我掐了煙,對著鏡子說:“椅子要倒了,臉我先留著。”
九點五十,我走進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了十來號人。
左邊是二叔的人:財務總監周海、地產事業部總裁王建國、行政副總李紅梅。
坐姿都端著,表情也端著。
右邊是幾個獨立董事和中間派,臉色不怎么好看。
蕭建國坐在長桌主位的左側。
看到我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不仔細看以為是在笑。
"小觀來了。"
他說。
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坐吧。今天議題不多,重點聊聊下半年幾個板塊的預算調整,還有海外投資那塊的戰略定位。你先聽聽,有想法再談。"
他想先把節奏定下來。
我拉開椅子坐下。
助理方樂遞過來一份材料,厚厚一沓,A4紙訂了快四十頁。
我翻了兩頁,沒看內容,把材料合上了。
"二叔。"
我說,"這份材料我看不完,您先跟我說核心結論吧。"
蕭建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他點了下頭,開始講。
講了大概十分鐘,中心思想很明確——地產板塊繼續壓,金融科技板塊要擴,海外投資步子要邁大。
這跟蕭觀之前定下的方向幾乎是反著來的。
他講完了。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翻開材料,找到財務附表那一頁。
蕭觀的記性比我想象的好,剛才翻那兩頁的時候掃到的幾個數字現在就浮在腦子里,清清楚楚。
"二叔。"
我說,"海外投資板塊去年凈收益不到兩個點,投入占了集團總資金池的百分之二十八。金融科技那塊更離譜,前年投了七千萬,去年虧了一千二百萬,您今年還要繼續加預算。"
蕭建國的表情沒變,但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投資有周期,短期波動很正常。小觀,你接手時間短,有些底層邏輯可能還沒吃透。"
"那我問個具體的。"
我把附表往前翻了三頁,"去年十二月,集團給**那個項目追加了兩千萬。當時預算審批走的是您的權限,沒有上董事會。這個項目現在賬面估值多少?"
會議室里有人咳嗽了一聲。
財務總監周海看了蕭建國一眼,沒吭聲。
蕭建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嘴唇抿得比剛才緊了。
"**那個項目,有特殊的**窗口期。"
他說,"當時時間緊,走不了流程。"
"特殊窗口期我理解。"
我說,"但追加兩千萬之后的第三個月,窗口就關了。現在這個項目的賬面估值,比追加之前還少了四百萬。二叔,如果這個項目當初上董事會表決,在座各位會同意嗎?"
沒有人說話。
有個獨立董事推了推眼鏡,低頭翻材料。
王建國盯著桌面,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幾下。
周海端起杯子喝水,杯子放下的時候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蕭建國看著我,目光很沉。
那個眼神大概意思是"你居然真敢在臺上掀桌子"。
他也確實沒料到我今天會這么來。
蕭觀不是這個路數。
蕭觀會講理念、講方向、講"我們要創新"——他從來不翻舊賬。
"小觀。"
蕭建國的聲音沉了一度,"你今天是來開會的,還是來找茬的?"
"我來開會。"
我說,"但開會之前,我得先把賬算清楚。二叔,我不是在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