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大院里擺了整整二十桌流水席，鞭炮放得震天響。誰能想到，就在昨天，我公公還在我面前跪得頭破血流，哭著喊著說如果我不拿出那五百萬拆遷款，他兒子就要被***砍死在街頭。
而現(xiàn)在，那個本該在外面“躲債”的丈夫趙剛，正紅光滿面地跟親戚們碰杯，婆婆更是到處炫耀自己生了個有本事的兒子。我站在院子角落的陰影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海外匯款截圖。趙剛根本沒欠債，他只是拿著我父母用半輩子血汗換來的老房子，去給別的女人生的野種鋪了一條金光大道。
我死死咬著嘴唇，轉(zhuǎn)身迎上了剛下車的街道辦王主任。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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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翠花把那疊文件"哐"一聲摔在我面前的桌上，幾張白紙飛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這上面，你今天必須簽！"
我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父親下葬才三天，膝蓋上還貼著創(chuàng)可貼。趕去見父親最后一面時在田埂上摔的，紫了一大塊，走路要扶墻。
屋里的燈泡昏黃，錢翠花站在我對面，手叉在腰上，門口的光把她影子打得老長。
"媽，我先看看寫的什么。"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有什么好看的！你公公都解釋了，就是個手續(xù)，救你男人的命！"
錢翠花的聲音拔高，手指指著桌上那疊文件。
"你還看，你還看！***今晚就要上門，你想讓你男人死在外面？"
趙剛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背對著我，低著頭，兩手搭在膝蓋上，像個等判決的人。
"梅，你就簽吧。我也沒辦法了。"
他聲音啞，嗓子三年前壞掉之后就一直這樣，說話像從沙堆里擠出來的。
我低頭看那疊文件。
第一頁，黑體大字：贈與協(xié)議書。
贈與方，蘇梅。受贈方，趙剛。贈與金額，***五百零三萬二千元整，即蘇梅全部拆遷款項，包含已產(chǎn)生利息。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
律師見證欄已經(jīng)有一個簽名，是趙剛的。
落款日期，三天前。
父親還沒下葬那天。
我放下文件，抬起頭看了錢翠花一眼，又轉(zhuǎn)向門口的趙剛。
"剛，你說***今晚來。幾點？"
趙剛背脊僵了一下。
"不知道，說是晚上。"
"那我先去燒點熱水。喝了再說。"
我站起來，走向灶臺。
錢翠花在我身后喘了幾聲粗氣。
"你什么意思？喝什么水！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還喝水！"
我已經(jīng)走進廚房，背對著她。
父親留下的老灶臺，磚砌的，煙熏得黑乎乎。我彎腰找了根柴，生火，往鐵鍋里舀水。
火光照著我手背上的創(chuàng)可貼，那塊地方還在發(fā)熱。
我今年三十五歲，嫁給趙剛十一年，這十一年里見過錢翠花無數(shù)次發(fā)作。
但今天這份文件，和以往不一樣。
落款日期三天前。
趙剛說他在外面躲債，三天前都沒敢露面。
但他三天前已經(jīng)簽了這份文件。
這說明文件三天前就備好了。
就在我父親還沒下葬的那天。
水還沒燒開，錢翠花跟進廚房，身后跟著趙福根。
我公公趙福根，六十二歲，腿腳不好，平時走路拄拐。這會兒拐杖丟在門口，撲通一聲跪在了廚房的地磚上。
我側(cè)頭看他，等他開口。
"梅啊，"趙福根聲音顫，眼眶紅，"你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剛這孩子從小就讓我們操心，求你了，救救他吧。"
他額頭往地磚上磕，砰的一聲。
我的手放在鍋沿上，沒動。
"公公，起來說話。"
"你不簽，我就不起來。"
錢翠花在旁邊已經(jīng)開始抹眼淚，哭聲配合得天衣無縫。
水開了，鍋里的蒸汽往上涌。
我拿了兩個茶缸，倒上熱水，一個遞給錢翠花，一個放在趙福根旁邊的地磚上。
"公公先起來，跪著說話我聽不進去。"
趙福根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他慢慢站起來，接過茶缸。
"梅，你是個好孩子，公婆都知道。就這一次，就這一次。**走了，你一個女人，有我們趙家在，總比你自己強。"
我把茶缸舉到嘴邊，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