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到**，身上只有三百塊。
姑媽拍著**說：“來我家住，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感激涕零，省吃儉用熬到發工資。
第一件事就是轉了1500給姑媽，想著表達心意。
她秒收。
然后發來一條消息：“這1500算水電費，你明天趕緊找房子搬出去。”
我愣在原地，反復看了三遍。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呵，原來是一家人不說人話。
01
“小曦，快進來，站門口干嘛。”姑媽陳玉芬一把將我拉進門，熱情拍掉我肩上的灰。
“外面熱吧？快，喝水。”
我接過水杯，手有點抖，三百塊錢在口袋里硌得我心慌。
這是我到**的第一個落腳點。
“姑媽，太麻煩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嗓門很大，拍著**，“**媽把你交給我，我就得負責。放心住，住到你找好工作，穩定下來。”
姑父王建軍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表弟王浩戴著耳**游戲，頭都沒抬。
姑媽領我進了一個小房間，大概六七平米，塞著一張單人床，旁邊堆滿了紙箱和舊電器。
“這是阿浩以前的書房，現在當儲藏室，我收拾了一下，你先將就。”她語氣里帶著施舍，“年輕人，吃點苦是福氣。”
我點頭，把背包放下。
“行了，出來吃飯，我給你做了紅燒魚。”
飯桌上，一條魚，一盤青菜，一盆湯。
姑媽把魚肚子上最大一塊肉夾給王浩，他頭也不抬地塞進嘴里。
輪到我，姑媽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魚頭，“吃魚頭聰明，小曦多吃點。”
我默默扒著碗里的白飯。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體會到了什么是“一家人的福氣”。
早上六點必須起床，因為衛生間只有一個，我要趕在他們一家三口醒來前洗漱完。
晚飯后所有碗筷都是我洗，姑媽說：“女孩子家，多干點活沒壞處。”
洗衣機的使用權在晚上十點后，因為那個時段電費便宜。
王浩的臟衣服和球鞋，常常堆在我房間門口。
“小曦，順手幫阿浩洗一下，他學習忙。”
我面試跑了一天，穿著濕透的襯衫回到家，想開一下客廳空調。
姑媽立刻從房間出來，“心靜自然涼，開什么空調，一個月電費好幾百，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
轉頭，她敲開王浩的房門，“兒子，你房間空調溫度別開太低，容易感冒。”
王浩房間的冷氣，從門縫里爭先恐后地往外鉆。
我咬著牙，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
半個月后，我拿到第一份實習工資，三千塊。
扣掉要還的助學貸款，我手里還剩兩千。
我立刻去銀行，取了一千五百塊現金，用一個紅包裝好。
晚飯時，我把紅包遞給姑媽。
“姑媽，這一個月謝謝你照顧，這是我一點心意。”
她眼睛一亮，嘴上卻推辭，“哎呀，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嘴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去，還用指頭捏了捏厚度。
王建軍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王浩嗤笑一聲，“喲，發財了？”
我沒理他。
那一晚，我睡得特別踏實，覺得心里的石頭總算搬開了一點。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姑媽發來的微信消息。
我點開。
首先是一個微信轉賬的收款通知，她秒收了。
緊接著，是一條長長的文字。
“小曦，你給的這1500塊，我就先幫你收著了。不過我跟你姑父商量了一下，你住進來也一個多月了，家里的水電煤氣開銷都大了不少。你表弟也要考研，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這1500就算這個月的水電費和伙食費吧。另外，你盡快在外面找個房子，下周末之前搬出去。你也是大人了，該獨立了。”
我盯著那段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反復看了三遍。
外面的天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腦子里反復回響著她那句洪亮的話。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呵！
原來一家人，是不說人話。
02
手機屏幕的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沒有回復。
把手機扔到枕頭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的水漬。
憤怒嗎？
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