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被婆婆灌了半碗甜湯。
屋外的玉米葉子嘩啦響。
我聽見她壓著嗓子說:「三百塊娶個不能生的媳婦,不借個種,咱家香火怎么辦?」
我渾身發軟,被人拖進玉米地。
鞋掉了一只,泥鉆進腳趾縫。
那人剛解開褲腰帶,一束手電光打在他臉上。
黑暗里,有個男人冷聲問:「他們都溜了,你怎么還不走?」
第一章
八三年的秋夜,玉米桿比人高,葉片刮在胳膊上,刮出一道道細口子。
我趴在泥地里,嘴里全是土腥味,舌根發苦,喉嚨里像塞了團破棉花。
不遠處,喜房里還貼著紅囍字,煤油燈把窗紙映成一塊渾黃,風一吹,影子跟著晃。
我今天嫁人。
準確地說,是被我爹娘用三百塊彩禮,賣給了隔壁大隊的周家。
我娘把紅蓋頭往我頭上一扣時,指甲掐進我后頸肉里。
她說:「桑梔,你哥要說親了,家里就靠你這回,你別給我們丟人。」
我爹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灰落在草鞋面上。
他說:「嫁過去就是周家人,別成天惦記娘家,彩禮我們養你十八年,該收。」
我想問一句,十八年里,我吃的是剩飯,穿的是嫂子不要的補丁衣,冬天凍得腳趾裂口,憑什么三百塊就把我一輩子買斷。
話到嘴邊,我咽回去。
我不能鬧,我沒地方去。
可我沒想到,周家要的不是媳婦,是一只會下崽的母牲口。
傍晚拜完堂,我被推進喜房,周家小兒子周大民坐在床沿,臉白得像泡過水,咳得胸口直響。
他不敢看我,只把手指**床板。
婆婆何桂芬端來一碗甜湯,碗沿還沾著白糖粒。
她盯著我喝。
「新媳婦進門,甜甜嘴,以后給周家生個帶把的。」
我端著碗,聞見一股草藥味,想放下,何桂芬一把按住我的手。
她笑,牙縫里夾著韭菜葉。
「咋,嫌我們周家窮?你爹娘收錢的時候,可沒嫌。」
我一口一口喝下去,甜味裹著苦味滑進肚子。
不到半刻鐘,膝蓋先軟了。
我扶著桌角,耳邊嗡嗡響,屋外的笑聲、碗筷聲、狗叫聲都被揉成一團。
周大民突然站起來,想過來扶我,又被何桂芬一眼瞪回去。
「沒用的東西,出去守著。」
他嘴唇抖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門沒關嚴。
我靠在床柱上,聽見何桂芬在灶房后頭說話。
「老二,人給你弄到玉米地,趕緊的,別留下東西。」
一個男人壓著笑。
「嫂子,你真舍得?新媳婦細皮嫩肉的。」
何桂芬呸了一聲。
「三百塊娶來的,不下蛋有啥用?大民那個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成了種,以后孩子姓周,誰敢說半個字?」
另一個女人問:「她要鬧咋辦?」
何桂芬嗓子壓低,字卻一顆顆鉆進我耳朵。
「她娘家拿了錢,敢鬧就讓她爹娘把錢吐出來,她哥還想娶媳婦呢。再說了,今晚村里都喝醉了,誰看見?」
我的手指摳住床沿,木刺扎進指甲縫。
疼,反倒讓我清醒了一點。
跑。
我扶著墻往門口挪,剛摸到門栓,后頸一緊,頭皮被人揪得發麻。
何桂芬把我拖回去,嘴貼到我耳邊。
「聽見了?」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耳朵里炸開尖響。
「聽見也得受著,你爹娘賣你的時候,連你的八字都沒問清,就怕我們反悔。」
我想抓她,胳膊卻抬不起來。
兩個女人架住我,把我從后門拖出去。
我的紅鞋掉了一只,腳踩進冷泥里,石子硌破腳心。
玉米葉抽在臉上,**辣的。
他們把我丟進地壟溝,男人的酒氣撲下來,粗手按住我的肩。
我張嘴喊,嗓子擠出破碎的氣。
他嘿嘿笑。
「別叫,你婆婆說了,叫破喉嚨也沒人管。」
他剛伸手扯我衣襟,一束手電光刺過來。
光柱晃了一下,照出他猥瑣的臉,也照出我半邊被泥糊住的紅嫁衣。
男人罵了一聲,提著褲子往玉米地深處鉆。
何桂芬的腳步聲也亂了。
「誰?」
沒人回她。
手電光往她臉上一打,她立刻用袖子擋住臉,轉身就跑。
玉米葉嘩啦嘩啦,幾個人散得干干凈凈。
我蜷在地上,喘不上氣,手指抓著泥,抓出五道濕痕。
腳步聲停在我旁邊。
我費力抬頭,看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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