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云小怡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把奶白色的雙人吊椅。
吊椅掛在她家落地窗邊，旁邊還擺著一盞暖燈，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她只發來一句：
沈秋，過來驗收。
我回她。
你買吊椅，叫我驗收什么？
三秒后，她電話打了過來。
“商家說雙人承重兩百公斤。”
“我一個人不敢坐。”
我靠在椅子上，沒忍住笑。
“你一個一百斤不到的人，能把它坐塌？”
云小怡沉默兩秒。
“反正你來。”
“你一米八二，正好試承重。”
二十分鐘后，我站在她家客廳。
云小怡穿著寬大的淺色家居服，頭發隨手挽在腦后，腳上還踩著一雙毛絨拖鞋。
她指著那把吊椅，表情像要上刑場。
“你先坐。”
我看了一眼吊頂固定點。
“鋼梁掛鉤，膨脹螺絲也沒問題。”
“這椅子不會塌。”
云小怡不信。
“你坐進去。”
我坐下了。
吊椅輕輕晃了兩下，穩得很。
我抬頭看她。
“看見沒？”
“沒塌。”
云小怡抿著唇，站在原地不動。
“那……我也上去？”
“上。”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步。
剛踩進吊椅，繩子輕輕晃了一下。
云小怡臉色一變。
下一秒，她整個人直接撲進我懷里。
我下意識抱住她。
吊椅晃得更厲害。
她死死抓著我的衣領，半天沒敢抬頭。
“云小怡。”
“嗯……”
“你不是上來驗收的嗎？”
她耳朵通紅。
“我、我怕它掉。”
我低頭看著她。
“那你現在坐在哪兒？”
云小怡僵住。
她正坐在我腿上。
客廳安靜了三秒。
她想起身，吊椅卻又輕輕晃了一下。
于是她重新抱緊我，小聲警告：
“你別動。”
我靠著椅背，慢悠悠開口。
“我沒動。”
“是你自己不肯下來。”
她咬著牙，抬手想掐我。
可吊椅又往左晃了一點。
她的手停在半空，最后還是抓回了我的衣領。
“沈秋，你要是敢笑，我把你從窗戶扔下去。”
“你家二十八樓。”
“那正好。”
“我掉下去之前，先把你抱緊。”
云小怡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沒什么殺傷力。
她坐在我腿上，連脖子都紅了，偏偏還要裝兇。
我沒再逗她。
吊椅這種東西，看著簡單，真出問題也麻煩。
我抬頭重新看了一遍吊頂。
主掛鉤固定在鋼梁上，沒偏。
兩顆膨脹螺絲的受力點也正常。
但左邊那只備用安全掛鉤，有一點不對。
它表面漆層很新，連接處卻有一道不太自然的打磨痕。
像有人把舊件重新焊過，又噴了漆。
我伸手碰了一下。
云小怡立刻抱得更緊。
“你干什么？”
“看掛鉤。”
“你先別看。”
“你坐我腿上，我總得知道上面掛著什么。”
她耳朵更紅了。
“那你看快點。”
我擰開吊椅側邊的防護蓋，拿手機開了手電。
原廠掛鉤都有激光編號，邊緣也會壓出型號。
這只沒有。
只有一層后噴的漆。
我心里沉了一下。
云小怡察覺到不對。
“怎么了？”
“明天找商家上門。”
“不是說沒問題嗎？”
“主掛鉤沒問題。”
我抬手敲了敲副掛鉤。
“這只不一定。”
她臉色一下白了。
“我就知道便宜沒好貨。”
“你這把椅子三千八，算不上便宜。”
“那更氣人了。”
她終于想從我腿上下來。
剛撐起身，吊椅又晃。
我一只手按住她后背，把人穩穩帶回懷里。
“別亂動。”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現在是你有問題。”
“我有什么問題？”
“怕高，怕晃，還買雙人吊椅。”
云小怡別開臉。
“我買來拍畫。”
“拍什么畫？”
“畫人。”
“一個人坐雙人椅里畫什么？”
她不回答。
我看著窗邊那盞暖燈，又看見茶幾上放著兩只同款杯子。
一只粉白色。
一只深灰色。
云小怡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上那點強撐的鎮定瞬間沒了。
“那是商家送的。”
“商家還挺懂事。”
“沈秋。”
“嗯。”
“閉嘴。”
我正準備起身，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請問是秋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