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云小怡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
領口解開兩顆扣子，深藍色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
她對著鏡子拍了半張臉。
配文只有一句。
沈師傅，會系領帶嗎？
我回她。
會。
三秒后，她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那你來。”
我正蹲在工作室地上改褲腳，抬頭看了眼時間。
“云小怡，你半夜叫我過去，就為了系條領帶？”
她那邊安靜了兩秒。
聲音忽然壓低。
“不是。”
“是我現在被它勒得有點喘不過氣。”
我手里的剪刀差點掉地上。
二十分鐘后，我拎著工具箱站在她工作室門口。
門沒鎖。
里頭只亮著試衣間一盞暖燈。
云小怡站在鏡子前，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領帶被她扯得亂七八糟。
看見我，她抬起下巴。
“快點。”
“明天新品預告直播，我得拍一組男友視角。”
我盯著她。
“你拍男友視角，為什么找我？”
她耳朵紅了一下，嘴卻挺硬。
“因為你長得還行。”
“而且你會系。”
我剛走近，她忽然抬手，把領帶另一端套到了我脖子上。
下一秒。
她抓住領帶往前一拽。
我被她拉進試衣間。
“砰”的一聲。
門鎖了。
我低頭看她。
“云小怡。”
“你這是學系領帶，還是準備勒索我？”
她臉紅得厲害，卻不肯退。
“少廢話。”
“你站著別動。”
她踮起腳，手指笨拙地繞著領帶。
繞了半天。
最后不但沒系好，還把自己和我纏到了一起。
她一低頭，發現領帶結卡在我襯衫領口。
離得近得過分。
她呼吸停了一下。
我也沒動。
試衣間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有人碰倒了衣架。
云小怡臉色瞬間變了。
她壓低聲音。
“沈秋。”
“我工作室今晚明明鎖門了。”
我松開領帶，側身擋在她前面。
試衣間門外，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云小姐，明天那場直播別開了。”
“你那批領帶的版權，現在可不一定是你的。”
云小怡手指一下攥緊。
我看著門上的影子，慢慢把袖口挽起來。
“看來今晚。”
“這條領帶不只是用來系的。”
門外的人沒有進來。
他像是篤定我們不敢開門。
“曜線服飾已經拿到了原始設計圖。”
“你明天敢播，他們就敢投訴。”
“到時候不是一場直播的問題。”
“你那個十萬粉的賬號，也未必保得住。”
云小怡站在我身后，沒吭聲。
我抬眼，看見試衣間門縫底下有一道影子。
男人穿著黑色皮鞋。
鞋底邊緣沾著一截很細的墨藍色線頭。
我盯著那根線頭看了兩秒。
云小怡的樣衣工廠，最近正好換了一批墨藍色包邊線。
而且那種線，外面買不到。
我抬手去開門。
云小怡一把拉住我。
“別。”
“他不是一個人。”
我回頭看她。
她平時拍視頻時最會笑。
鏡頭前換十套衣服，評論區有人罵她，她都能笑著回一句：“謝謝姐姐給我增加互動。”
可現在，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她沒哭。
只是把那條沒系好的領帶攥得很皺。
“沈秋。”
“他剛剛說，原始設計圖。”
“可我的設計圖，除了許曼和我，沒人看過。”
我沒說話。
門外的人又笑了一聲。
“云小姐，明天下午三點前，把賬號**和貨源名單交出來。”
“曜線可以給你留一筆體面的退出費。”
“否則你直播一次，他們就投訴一次。”
“你賣一條，他們就說你抄一條。”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沒有立刻追。
因為云小怡說得沒錯。
對方敢直接找上門，肯定不是單純來嚇人。
我蹲下身，從門縫里捏起那根墨藍色線頭。
線很細。
摸上去卻帶點硬。
是滌棉混紡。
專門用在領帶內襯固定和襯衫暗門襟加固上。
云小怡看著我。
“你認識？”
“認識。”
我把線頭放進證物袋。
“這是拓誠打版廠最近換的鎖邊線。”
“你那批樣衣，是不是就在拓誠做的？”
云小怡點頭。
“許曼聯系的。”
“她說那邊便宜，做出來也快。”
我抬頭看她。
“你把原始設計稿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