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一個黃毛在母嬰室門口抽煙，我過去讓他滅掉。
黃毛翻了個白眼，直接把煙頭按在禁煙標識上。
“阿姨，你家住海邊嘛？這么愛管閑事。”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清華新生，你配跟我說話嗎？”
我剛要開口，他忽然舉起手機對準我。
“來，拍一下，社會底層大媽嫉妒清華高材生。”
煙味嗆得我眼淚直流，等我緩過來，他們已經拖著行李走遠。
沒過多久，我手機收到同事轉來的熱帖。
清華新生在**站被老女人騷擾！
視頻里，黃毛把錄取通知書拍得锃亮。
我盯著屏幕，火氣忽然散了。
正愁不知道他姓名和學號，
他倒是把錄取通知書懟鏡頭上了。
想順利入學？
可我就是今年清華的招生班主任。
1.
同事聞棠發來截圖。
「許老師，這是你嗎？」
點開視頻，黃毛那張臉懟在鏡頭前，笑得牙齦都露出來。
「大家看看啊，我剛拿到清華錄取通知書，在**站等車，這個大媽沖過來就罵我。」
鏡頭一晃，拍到我紅著眼站在母嬰室門口。
我的聲音被剪得只剩一句。
「你把煙滅了。」
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老女人嫉妒瘋了吧？」
「清華新生都敢惹，笑死。」
「這種大媽就愛找存在感。」
護士看見屏幕，手停在半空。
「這不是斷章取義嗎？」
旁邊抱孩子的年輕媽媽也湊過來。
她懷里的嬰兒還在咳，臉憋得通紅。
剛才黃毛抽煙時，她躲在母嬰室里不敢出聲，直到我過去開口，才小聲說了句謝謝。
此刻看見評論，她臉色白了。
「姐，要不要我給你作證？」
話剛落，她丈夫從門口進來，拉住她胳膊。
「別摻和，咱還趕車。」
年輕媽媽低頭不說話，手指把孩子的小**捏變了形。
我沒怪她。
這些年做招生工作，我見過太多沉默，不是不知道對錯，是怕惹禍上身。
可視頻還在擴散。
黃毛很會拍。
錄取通知書展開時，校名、學院、姓名，全都清清楚楚。
秦硯川。
電子信息類。
我今年負責的正是這個大類新生的入**系和迎新審核。
手機又響。
這次是陌生號碼。
剛接通，尖銳的女聲劈頭蓋臉砸過來。
「你就是視頻里那個老女人吧？」
「我告訴你，我兒子寒窗苦讀考上清華，不是讓你這種人碰瓷的！」
醫務室瞬間安靜。
護士皺眉看我。
那女人還在喊。
「你現在馬上錄視頻道歉，說你嫉妒我兒子，說你無理取鬧，不然我讓你在網上臭死！」
「請問你是哪位？」
對方冷笑。
「我是秦硯川媽媽，周曼枝。」
「我兒子十八歲就考上清華，你這輩子都夠不著的地方，他輕輕松松就進去了。」
眼角藥水滑下來，辣得我眼皮發抖。
「**站母嬰室門口禁止吸煙。」
「放屁！」
周曼枝拔高聲音。
「我兒子說他沒抽，是你上來**他，還搶他手機！」
門外有人停下腳步，探頭往里看。
「你們這種底層人最可怕，見不得別人家孩子有出息。」
「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去你單位鬧。」
我擦掉眼角的水。
「你知道我單位在哪嗎？」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隨后，她笑得更刺耳。
「你不就是個閑得發慌的大媽？你能有什么單位？」
「我兒子可是清華新生。」
「你別以為躲起來就沒事，網上幾萬人都看著呢。」
掛斷前，周曼枝扔下一句：
「你最好祈禱別讓我在清華門口碰見你。」
手機黑下去。
護士氣得把棉簽摔進托盤。
「太欺負人了。」
走廊里，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動。
她丈夫把她往外拽。
「檢票了。」
孩子又咳了一聲。
母嬰室門口的禁煙標識上，還黏著那枚被按滅的煙頭。
煙灰拖出一道黑印，像一張被人踩過的臉。
2.
回北京的路上，視頻熱度翻了三倍。
車廂里有人刷到同一條。
隔著兩排座位，一個女生盯著手機，又抬頭看我。
她小聲跟同伴說：
「好像就是她。」
同伴立刻把屏幕亮給旁邊人。
「真的是。」
空氣像被人用**開，所有視線都往我身上漏。
餐車推過來時，乘務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