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把我爸的舊手機偷出來，塞給同桌讓她半夜給**打電話。
回家挨了一頓狠揍，充電線抽斷了皮，我爸把我關在陽臺凍了一晚。
十年后我去相親，剛到茶樓門口，一個老**沖出來死死攥住我手腕。
“你還記得當年那部舊手機嗎？”
她眼眶泛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第一反應是懷疑遇上了騙子。
第二反應是——等等，這張臉，我見過。
腦子里的畫面開始倒帶。
十年前，那個結霜夜里，那間樓道口，那個蹲在臺階上捂著聽筒的丫頭。
完了。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1.
老**攥得太緊，我手腕很快紅了一圈。
茶樓門口人來人往，幾個服務員探頭看熱鬧。
我壓低聲音：“阿姨，您先松手，有話慢慢說。”
她不松，眼淚砸下來：“林舟，我找了你十年。”
林舟。
她連我名字都知道。
我后背發涼，第一反應是相親局被人設套了。
可她抬頭那一瞬，我認出來了。
秦嵐。
沈念的媽媽。
十年前，她來過學校一次。那天沈念低著頭站在走廊，秦嵐蹲下來替她整理衣領，眼睛紅得厲害，卻一直笑著。
后來，沈念失蹤了。
老師說她轉學，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秦阿姨？”我試探著喊。
她哭得更兇：“是我，是我。你還記得念念嗎？”
我怎么會不記得。
沈念是我小學同桌，瘦，白，話少。她的作業本永遠干凈，校服袖口卻總遮著傷。
她爸沈威酗酒，輸了錢就打她。
我十歲那年，聽見她在樓梯間哭，說想給媽媽打電話。
我偷了我爸的舊手機給她。
那晚之后，沈威找上我家，把手機摔在地上，罵我是賊。
我爸氣瘋了，充電線抽斷，我被關在陽臺凍了一夜。
第二天，沈念沒來上課。
再后來，我只聽說沈威死于車禍，秦嵐重傷，沈念被叔叔沈濤接走。
我以為故事到那里就結束了。
沒想到十年后，它在我相親當天，重新把我拖了回來。
“媽。”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茶樓臺階上傳來。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
她長發挽起，眉眼很淡，站在那里，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沈念。
她長大了。
可她看我的眼神，沒有重逢，沒有感激，只有厭惡。
2.
“我說過，不要再提那部手機。”她扶住秦嵐，視線掃過我，“也不要再找他。”
秦嵐急道：“念念，他是林舟啊，當年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我爸不會死，你也不會廢掉一條腿。”
沈念打斷她。
周圍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沈念看著我，一字一句：“林舟，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善良？”
我喉嚨發緊：“我沒有。”
“那你知道我因為那部手機，被關在閣樓三天嗎？”
她抬起手腕，袖口滑下去。
一道舊疤橫在那里。
“這是你那根充電線留下的。”
我盯著那道疤，半天說不出話。
她輕笑：“你挨一頓打，覺得自己很委屈。我呢？我爸死了，我媽殘了，我被沈濤養大。你用十歲的一次好心，換了我十年的爛命。”
秦嵐哭著拉她：“念念，別說了。”
沈念卻看著我：“這場相親到此為止。以后見了我，繞開走。”
說完，她轉身進了茶樓。
我站在門口，手腕還疼，臉也燒得厲害。
十年前我沒后悔。
這一刻，我開始懷疑，那晚遞出去的手機，到底是不是一把刀。
秦嵐沒進去。
她坐在茶樓旁邊的長椅上，手抖得連紙巾都拿不穩。
我買了瓶熱水遞給她。
她握著水，低聲說：“林舟，念念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苦笑：“她說得沒錯。”
“不是。”秦嵐猛地抬頭，“她騙你的。”
我一怔。
秦嵐看向茶樓二樓的窗戶，眼里全是恐懼：“她不是恨你。她是不敢讓你靠近。”
“什么意思？”
秦嵐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她看到來電，臉色變了。
屏幕上顯示兩個字：沈濤。
3.
她沒有接。
電話斷了，又響。
第三次，她接起來，開了免提。
男人粗啞的聲音傳出來：“人見到了？”
秦嵐僵著身子：“見到了。”
“錢的事跟他說了嗎？